当晚的拍摄结束后,整个剧组都还沉浸在一种压抑而悲伤的气氛中。
李丝丝的采访团队早已准备收工,但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。
她要留下,对苏晨进行一次单独的、更深入的专访。
深夜的片场,只剩下几盏工作灯还亮着。苏晨卸了妆,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坐在一个堆满道具的箱子上,点燃了一根烟。
李丝丝就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摄像机,没有灯光师,只有她和她的录音笔。
“苏导,”她开口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白天的沙哑,“今天那场戏,让我非常震撼。我很好奇,是什么样的初衷,让您决定要创作并拍摄这样一个……如此沉重的故事?”
苏晨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和凉薄。
“李大主持,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我没那么伟大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语气慵懒:“高楼大厦?那是给富人看的风景。我拍这部片子,只是想告诉上面那些坐办公室的人——有时候,穷,真的会死人的。”
李丝丝的心,被这句话狠狠地触动了。冷静、残酷,却又直指人心。
“可这样的题材太敏感了,很容易触碰到红线,甚至会引来巨大的争议。您不担心吗?”她追问道,试图从专业的角度,找到这个男人的一丝破绽。
苏晨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和通透。
“如果一部电影的诞生,能推动法律进步哪怕零点零一公分,能让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,多看到一丝希望,那所有的争议和风险,就都值得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变得更加犀利:
“所谓的文明底线,不是写在文件里的漂亮话,而是看能不能让老百姓吃得起一颗救命药。”
“如果这部电影能狠狠扇某些装睡的人一巴掌,那我就觉得挺有意思。”
李丝丝彻底被震住了。
她采访过无数人,有政界高官,有商界巨擘,他们谈论社会责任时,总是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但从未有人像苏晨这样,用如此粗暴、直接,甚至带着几分“恶少”般的狂妄,去阐述如此深刻的内核。
她发现自己预设的那些尖锐问题,根本问不出口。比如他混乱的私生活,比如他与杨蜜、刘师师的绯闻。在这样宏大的主题面前,那些娱乐八卦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。
她只能顺着他的思路,继续深挖下去。
从电影的创作初衷,聊到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;从角色的塑造,聊到对人性光辉与灰暗的理解;从电影的艺术追求,聊到它所应该承载的社会责任。
李丝丝彻底听得痴了。
她感觉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而是一个拥有着悲天悯人情怀的智者,一个思想深邃如海的哲人。
他身上那种超越了名利的使命感,那种敢于直面现实的勇气,那种洞悉人性的深刻,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,牢牢地吸引着她。
她发现,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惊人的才华,更拥有一个无比高贵和丰满的灵魂。
采访不知不觉地结束了。
李丝丝关掉了录音笔,但她却没有起身离开。
在清冷的月光下,她看着苏晨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,仿佛藏着一片星辰大海。
“苏导,”良久,她由衷地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,“我很荣幸,能认识你。”
苏晨掐灭了烟头,站起身,走过她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他突然伸出手,轻轻帮她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,拢到了耳后。
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垂,李丝丝的身体猛地一颤,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耳根瞬间传遍全身,脸颊“轰”的一下就红了。
“早点回去休息吧,李主持。”
苏晨留下这句带着一丝暧昧不清的关切,便转身离去,只留给她一个高大而又神秘的背影。
李丝丝呆立在原地,心如鹿撞,脸颊滚烫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,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她想……要到这个男人的私人微信。
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再也遏制不住。
她看他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里面,不再是作为记者的欣赏,而是作为一个女人,对一个男人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拜,和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悄然萌生的爱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