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内,时间仿佛凝固。
只有那凶兽在扭曲时空中的缓慢挣扎,以及它那被拉长、变形的痛苦嘶鸣,提醒着众人危险的并未远离。
墨绿色的兽血顺着骨矛石斧滴落,在接近那层无形屏障时,下坠的速度也变得异常缓慢,形成一串串诡异的血珠,悬浮在半空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手持石斧的壮汉,名为“磐”,他看着自己没入凶兽眼眶的斧刃,又看了看前方那瘦削却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,喉咙有些干涩。
老巫祝浑浊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,他紧紧盯着风曦,手中的薪火石传来的暖意越发清晰。他颤声道:“是……是祖灵的庇护!是父神的恩赐!风曦……你得到了启示?”
风曦没有回答,也无法回答。
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以这具孱弱身躯和刚刚苏醒的微弱神魂,强行引动一丝时空本源,无异于孩童舞动千钧巨锤。每一秒,他的神魂都如同被针扎刀割,身体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。
他必须尽快解决这头凶兽。
“它的……核心……在左前肢腋下三寸……”风曦的声音极其微弱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这是他凭借魔神残魂的感知,窥见的这头凶兽能量运转的薄弱点。
磐虽然震惊,但作为部落最出色的战士之一,他的战斗本能还在。他毫不犹豫,怒吼一声,全身力量爆发,猛地抽出石斧,带出一蓬惨绿的血肉,然后身形一矮,如同猎豹般穿过那层时空屏障!
在穿过屏障的瞬间,磐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一轻,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,速度暴增。而外界那头凶兽的动作,在他眼中更是慢得如同静止!
机会!
磐眼中厉色一闪,骨矛化作一道残影,精准无比地刺向风曦所指的位置——凶兽左前肢根部那覆盖着相对柔软毛皮的腋下!
“噗——!”
这一次的声音,沉闷而深入。
“嗷——!!!”
凶兽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、也最短暂的惨嚎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那猩红眼中的暴虐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。它最后的挣扎力量也消失了,庞大的身躯被那扭曲的时空缓缓“吐”了出来,轰然倒地,溅起满地烟尘。
洞穴内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头已然失去生息的凶兽,又看向缓缓收回手指,脸色苍白,几乎站立不稳的风曦,最后目光落在从屏障外收回骨矛,兀自不敢置信的磐身上。
赢了?
他们……竟然在这样一头可怕的凶兽爪下活了下来?
短暂的沉默后,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哽咽。妇女和孩童抱在一起哭泣,战士们则激动地捶打着胸膛,发出压抑的欢呼。
老巫祝在族人的搀扶下,快步走到风曦面前,他深深地看着风曦,那目光充满了敬畏、探寻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。
“风曦,你……”
“巫祝爷爷,”风曦勉强站稳,打断了老人的询问,他的声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我只是……突然得到了一点祖灵的启示,懂得了一点取巧的法子。这力量,无法持久。”
他必须给这种不合常理的力量一个解释。“祖灵启示”在这个敬畏鬼神的时代,是最容易被接受的理由。
老巫祝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更多的是激动。他紧紧握住风曦的手,将那块薪火石塞到他手中:“好!好!祖灵未弃我黑石部落!孩子,这薪火石在你手中,比在我这老骨头手里更有用!”
薪火石入手,那股暖意更加明显,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的身体,虽然无法弥补神魂的损耗,却让他这具肉身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。
风曦没有推辞,他现在急需任何能够恢复力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