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了蔡成功的口供和那份至关重要的录音证据，顾岩的下一步棋，精准地落在了京州中院副院长，陈清泉的身上。
直接让纪委双规他？
不，那太便宜他了。动静太大，只会让赵瑞龙和高小琴警觉，甚至可能促使他们做出更激烈的反制。
顾岩要的，是兵不血刃，是利用这条走狗，反过来咬他的主子一口。
一通电话，直接打到了陈清泉的办公室。
电话是汉东大学校长办公室打来的，语气十分客气，说是老校长顾岩醒来后，十分想念当年的学生们，得知陈清泉副院长也是汉大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，特意邀请他回母校一趟，叙叙旧。
接到电话的陈清泉，先是惊愕，随即便是狂喜，整个人都飘飘然了。
顾老是谁？汉东的定海神针！共和国的活化石！连省委书记李达康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都是他的学生。自己能被这位老泰山亲自点名召见，这是何等的荣耀？这是天大的机缘！
他立刻推掉了下午所有的安排，特意回家换了一身体面的新西装，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，兴冲冲地赶往汉东大学。
坐在车里，他甚至还在哼着小曲，给高小琴发了一条暧昧的短信：“宝贝，猜猜谁要见我？顾老！看来我这副院长的‘副’字，马上就要去掉了，到时候哥哥好好疼你！”
他完全沉浸在即将一步登天，飞黄腾达的美梦里。
然而，见面的地点，却让他有些意外。
不是在校长办公室，也不是在什么高档的会客室，而是在汉东大学那座充满了历史厚重感，庄严肃穆的校史馆里。
陈清泉赶到时，顾岩正背着手，独自一人站在校史馆正中央。
他的面前，是汉东大学的校训墙，墙上悬挂着由建校先贤亲笔题写的四个烫金大字——“法正天下”。
那四个字，笔走龙蛇，气势磅礴，仿佛蕴含着一股浩然正气，让整个校史馆都显得无比庄重。
“清泉啊，来了。”顾岩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地传来，在空旷的校史馆里带着一丝回响。
“顾老，您找我。”陈清泉连忙上前，收敛起心中的得意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，姿态摆得十足。
顾岩缓缓转过身，那双看似浑浊的目光落在陈清泉身上，却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。
“清泉，你也是汉大法律系走出去的。”顾岩指了指墙上的校训，“这四个字，你还认得吗？念给我听听。”
陈清泉抬头看去，那“法正天下”四个字，此刻在他眼中，竟仿佛化作了四座巍峨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念不出来。
他那肮脏的灵魂，在这浩然正气面前，无所遁形！
看着他额头渗出冷汗的窘迫模样，顾岩似笑非笑地开口了：“怎么？不认识了？看来是最近业务繁忙，把本专业的知识都忘了。听说你最近业务能力大有长进，尤其是在外语方面，水平突飞猛进啊？”
陈清泉一愣，没明白顾老这话是什么意思，只能谦虚地干笑道：“顾老您过奖了，我……我就是平时随便学学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是在山水庄园学的吧？我听说那里的外教，都是金发碧眼，专业得很呐。”
轰！
陈清泉的脑子嗡的一声，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