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的“弃卒保帅”,在顾岩的意料之中。
对于这位精致利己的学生,顾岩看得太透了。只要压力给到位,在个人前途和所谓的“盟友”之间,高育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。
陈清泉被抓,高育良公开表态严办,这颗钉在汉东司法系统的钉子,就算是彻底被拔除了。
但事情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拔掉一颗钉子,是为了清理它周围已经腐烂流脓的肌体。
第二天一早,顾岩便把汉东省反贪局一处处长,陆亦可叫到了医院病房。
这位以泼辣、直爽、正义感爆棚而闻名的女处长,是顾岩的忠实“迷妹”。她早就对汉东官场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深恶痛绝,奈何官小言微,处处受制。如今见传说中的顾老重出江湖,接连掀起反腐风暴,她早已是热血沸腾,摩拳擦掌,只恨自己没有机会冲锋陷阵。
“顾老!您找我!”陆亦可一进病房,就立正敬礼,双眼放光,像个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。
“小陆啊,坐。”顾岩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找你来,是想给你派个活儿。”
“您请吩咐!保证完成任务!”陆亦可激动地说道。
顾岩点了点头,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,递了过去。
“陈清泉,已经被祁同伟控制起来了。这个人,嘴不严,胆子小,是个很好的突破口。我让你去审他。”
“审陈清泉?”陆亦可的呼吸都急促了。这可是京州中院的副院长,是真正的大鱼!
“对。”顾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但是,我不要你只审他嫖娼那点破事。我要你挖出他背后,整个法院系统内部的权钱交易,特别是和山水集团有关的那些虚假诉讼、枉法裁判的内幕。”
说着,顾岩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。
“这里面,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份‘审讯提纲’。什么时候问什么问题,从哪个角度切入,可能会遇到什么阻力,我都给你写清楚了。你,照着办就行。”
陆亦可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袋,打开一看,整个人都惊呆了。
里面不是什么宏观的指示,而是一份细致到令人发指的审讯方案。
上面详细罗列了陈清泉可能参与的几个关键案件,每个案件的当事人、时间、地点,甚至连他可能收受贿赂的金额、方式、以及中间人的信息,都通过系统调查,标注得一清二楚!
更可怕的是,提纲后面还附带了对陈清泉核心性格弱点的分析:好色、贪财、胆小、虚荣、迷信……针对每一点,都给出了相应的心理攻坚策略。
比如,提纲建议,审讯开始时,不要直接谈案子,而是把他在山水庄园被抓时拍下的那些不堪入目的高清照片,“不经意”地放在他面前,先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。
再比如,利用他迷信的弱点,找人给他算一卦,说他命犯天煞,若不坦白,必有血光之灾,家破人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