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的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恨欧阳菁的贪婪和愚蠢,但看着身边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、从青葱少女到半老徐娘的女人,那份早已被岁月和权力磨损的夫妻之情,终究还是无法完全割舍。
他终究还是心软了,决定亲自送她最后一程,全当是为这段婚姻,画上一个悲凉的句号。
就在车子即将驶出三号出口,前方通往机场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时,前方突然亮起了刺眼的、连成一片的红蓝警灯!
十几辆警车,如同从天而降,呈一个巨大的半圆形,蛮横地将整条高速公路彻底封死!警灯爆闪,将这一段夜路映照得如同白昼。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,几辆重型特警装甲车更是直接横在了路中央,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“吱嘎——!”
李达康猛地踩下刹车,奥迪车在距离警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车门打开,沉重的战术靴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。一个身穿黑色夹克,身姿挺拔如枪的身影,在一众荷枪实弹、杀气腾腾的特警簇拥下,缓缓走来。
是祁同伟!
李达康的瞳孔猛地一缩,握着方向盘的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知道,老师的耐心,已经用完了。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祁同伟走到车前,隔着车窗,看着驾驶位上那位脸色铁青的省委常委,没有丝毫的畏惧。他只是立正站好,对着李达康,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。
他的眼神,冷酷而坚定,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,代表着顾岩那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李达康与他对视了足足十几秒,最终,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。
他缓缓摇下车窗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。
祁同伟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沉,却清晰地传进了车里。
“达康书记。”他没有多余的客套,“老师让我给您带句话……”
“长痛,不如短痛。”
这句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李达康所有的坚持与幻想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、浑身发抖的欧阳菁,眼中第一次,流露出了浓浓的悲凉和灼热的泪光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了一下妻子冰凉的脸颊,声音哽咽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欧阳……下去吧。”
“别让我……难做。”
欧阳菁看着车窗外那一张张冷酷的面孔,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再看看丈夫眼中那最后的温情与不容置疑的决绝,她知道,自己所有的退路,都被堵死了。
泪水,无声地滑落。
这一幕,比原著中那场著名的“最后的晚餐”,更显悲凉,也更显顾岩那不容违逆的铁腕与冷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