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岩的出现,像是在喧闹沸腾的现场按下了静音键。
前一秒还嘈杂混乱的人群,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。他明明没有任何官职在身,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、渊渟岳峙的气场,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高官都要强大百倍!
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油气集团老员工,在看清来人后,脸上纷纷露出见了鬼一般的震惊和敬畏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接受检阅的时刻。
“是顾老!汉东大学的老校长!天呐,他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?”
“我的妈呀,活的传奇!我只在省里的功勋墙上见过他的照片!”
侯亮平看着缓步走来的顾岩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双腿不由自主地并拢,像个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小学生。他本想在老师面前好好表现一番,却没想到把事情搞得一团糟,最后还得老师亲自出马,来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,却被顾岩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给噎了回去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把喇叭给我。”
顾岩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金口玉言,言出法随。
侯平亮哪里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地将大喇叭递了过去,头都不敢抬。
顾岩接过喇叭,却并没有立刻举起来。他甚至没有抬头多看窗台上的刘新建一眼,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了擦嘴角,仿佛在擦拭什么不存在的灰尘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地举起喇叭,对着楼上,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平淡语气开了口。
“刘新建。”
没有同志,没有称谓,直呼其名。
这平淡的三个字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。
窗台上的刘新建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,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。他低头望去,当他看清楼下那个拄着拐杖的瘦削身影时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!
顾岩!
是那个传说中,一手缔造了“汉大帮”的汉东官场祖师爷!
他虽然不是顾岩的学生,但他的主子赵立春当年在顾岩面前,都得恭恭敬敬地站着听训。他刘新建,算个什么东西?
“我是顾岩。”
顾岩的声音通过喇叭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,也像一根钢针,狠狠扎进了刘新建的耳朵里。
“你想跳楼是吧?行啊。”
老人的话锋突然一转,变得戏谑而又冰冷,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后颈一凉。
“你往楼下看看,这里是三楼,也就十米高。下面还给你铺了那么厚的垫子。你这个体格跳下来,运气好点,顶多摔断两条腿,死是死不了的。”
顾岩顿了顿,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倒是跳一个,给我看看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!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岩,头皮阵阵发麻!谁也没想到,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,劝人的方式竟然如此……别开生面!这哪里是劝人,这分明是在逼人去死!
侯亮平更是急得满头大汗,差点当场晕过去。老师这是在干什么?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?万一刘新建被刺激得真跳了怎么办?这个责任谁来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