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郊外,青龙湖水库。
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,连一丝风都没有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午后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,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顾岩静静地坐在柳树下的马扎上,手中的竹制鱼竿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融入了背景的雕塑。
而在他方圆五百米内,看似平静的草木深处,实则杀机涌动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以自身为饵,钓尽天下魑魅魍魉的惊天杀局!
驾驶位上,那位从战区调来,见惯了大场面的特种兵王司机,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,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目光如同雷达一般,不断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可疑的角落。
他知道,今天保护的这位老人,其分量重于泰山。他也知道,在暗处,正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,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。
这种表面平静之下的极致凶险,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。
反观顾岩,却像是来郊游踏青一般,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他身旁的小马扎上,放着一个保温杯,里面泡着上好的大红袍,茶香袅袅。
他放出的消息,通过祁同伟的刻意安排,早已如病毒般精准地传到了赵瑞龙的耳朵里。
一个九十岁高龄,厌倦了城市喧嚣,心血来潮独自一人,轻车简从,来到郊外钓鱼散心的退休老人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,不设防的,足以让任何杀手都怦然心动的刺杀机会。
……
距离水库大坝约八百米外的一处山坡上,茂密的灌木丛中。
一个身穿吉利服,脸上涂满油彩的男人,正如同蜥蜴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,身体与周围的草木几乎融为一体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入滚烫的泥土中,瞬间蒸发。
他身前,架着一杆狰狞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,黑洞洞的枪口,仿佛地狱的入口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他就是“花斑虎”,纵横东南亚金三角十余年,号称“丛林死神”的顶级职业杀手。在他的职业生涯中,死于他枪下的政要、富商,不下两位数。他最辉煌的战绩,是在一千五百米外,一枪狙杀了一位正在防弹车内的某国将军。
这一次的目标,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,在他看来,简直是职业生涯中最轻松、最侮辱人的一单。
“五千万美金,就为了杀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?”花斑虎在心中冷笑,“这赵公子,还真是人傻钱多。”
他通过蔡司高倍率瞄准镜,早已锁定了那个在柳树下垂钓的身影。
八百米的距离,对于这杆能够轻易撕裂轻型装甲的战争凶器来说,简直就是指哪打哪。
风速:0.3米每秒,微风,可忽略不计。
湿度:百分之七十五,弹道下坠修正0.2密位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那老头因为打了个哈欠,头上的草帽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花斑虎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而专业的冷笑。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,心跳放缓到每分钟四十次,进入了绝对冷静的“猎杀时刻”。
再见了,老东西。下辈子,别挡别人的财路。
他的食指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缓缓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,开始均匀地施加压力。他仿佛已经能看到,零点五秒后,那颗苍老的头颅,如同一个被八磅重锤砸烂的西瓜,轰然爆开,红的白的溅满一地的血腥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