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一条条用血泪写就的控诉,看着那封字字泣血的遗书,顾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没有“气得发抖”,那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反应。
此刻的他,只是静静地坐着,但整个书房的空气,仿佛都被抽干了。一股无形的、冰冷到极致的威压,从他那看似枯瘦的身体里弥漫开来。
站在一旁的特种兵王出身的司机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,不是一位九旬老人,而是一尊即将降下神罚的远古神明!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,比他当年在境外战场,被十几支重狙同时锁定还要恐怖百倍!
顾岩缓缓抬起眼。
那双平日里温润平和的眸子,此刻,已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,没有一丝波澜,却蕴含着足以冰封整个世界的怒火。
他怒极反笑,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好,好得很啊!”
“我才昏迷了几年?我亲手浇灌的学府,就变成了这样一个藏污纳垢、吞噬理想的魔窟?”
他缓缓站起身,手中的黄花梨龙头拐杖,在坚硬的红木地板上轻轻一点。
“备车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。
红旗轿车在警卫车辆的护送下,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,没有前往省委,没有前往任何政府机构,而是撕开夜幕,直奔汉东大学!
车上,顾岩再次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。
“达康。”
“老师!我在!”李达康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“通知汉东大学,所有校领导,所有院系主任,所有在职教授、副教授,一个小时后,在大礼堂,召开全校师生大会!谁敢不来,就地免职!”
“另外,让同伟亲自带队,把那个叫张建国的教授,给我‘请’到会场!他要是敢跑,打断腿也得给我拖过去!”
“是!老师!我马上去办!”李达康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股足以将整个汉东掀个底朝天的滔天怒意!
挂断电话,轿车缓缓驶入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校门。
实验楼下,已经摆满了学生们自发送来的鲜花和蜡烛,烛光在夜风中摇曳,如同一个个不屈的灵魂。
一群年轻的学生们自发地聚集在那里,他们没有喊口号,只是静静地站着,无声的哀悼中,酝酿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而在不远处,几名校领导模样的中年人,正带着一队保安,焦躁地比划着,试图驱散人群,封锁现场,脸上那“维稳大于天”的冷漠与不耐烦,是如此的刺眼。
顾岩的眼神,瞬间冷到了极点。
他缓缓摇下车窗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那栋冰冷的实验楼顶。
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的、被无尽黑暗吞噬的绝望身影。
“孩子,别怕。”
“老师,回来了。”
顾岩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,声音低沉而沙哑,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你的委屈,老师给你讨回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是我顾岩的规矩大,还是你们这些学阀的规矩大!”
“今天,我就要让某些人知道,什么叫……清理门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