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听你的。”
布洛妮娅把枪插回枪套,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木偶。
她挥了挥手,周围那些端着刺刀的银鬃铁卫整齐划一地收队,铁靴撞击地面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。
希露瓦哼着小曲儿,手指灵活地把那个要命的遥控器塞进皮裤口袋里。
“这才对嘛,大统领。走,姐请你们喝茶去,歌德宾馆的那种劣质红茶虽然难喝,但那是唯一的选择了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移阵地。
说是喝茶,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谈判。
一路上,布洛妮娅走在最后面,那双灰色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凌乐的后背。
这男人走路姿势散漫,肩膀垮着,两条腿迈得随意,完全没有半点高手的风范。
可就是这副样子,让布洛妮娅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如果是训练有素的杀手,她有的一拼。
但面对这种随手就能改写物理规则的怪胎,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。
凌乐完全无视了背后的视线。
他一进歌德宾馆的大堂,就开始对着那天花板指指点点。
“这灯不行,谁设计的?像个倒挂的刺猬,万一掉下来能直接把下面的人扎成筛子。”
他又踢了踢大堂正中央那张看起来很贵的地毯。
“这毛也不行,太长了,容易藏灰,尤其是这种终年不换气的封闭环境,螨虫肯定超标。”
前台的服务生听得脸都绿了,要不是看见后面跟着个脸色阴沉的布洛妮娅统领,估计早就拿扫把赶人了。
三月七在旁边捂着嘴偷笑,觉得凌乐这嘴损得简直没边。
进了二楼的一间大套房。
房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嘈杂。
众人落座。
希露瓦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扶手上,布洛妮娅则正襟危坐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说吧,具体情况。”丹恒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贝洛伯格的现状。
从几百年前的寒潮,到如今裂界怪物的侵蚀,再到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发布的上下层区封锁令。
她的声音冷静、客观,但谁都能听出里面压抑的疲惫和无奈。
“为了抵御寒潮和裂界,大守护者不得不集中所有资源供给上层区,通过地髓供暖系统维持城市的最后一点温度……”
“这导致下层区的人民生活在黑暗与饥饿中,但我相信,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。”
布洛妮娅越说声音越低,似乎连她自己都在动摇。
丹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手里拿个小本子记个不停。
星则是单手托腮,金色的眼眸盯着桌面上的茶杯发呆,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。
至于凌乐……
“呼——”
一声悠长且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,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。
所有人瞬间转头。
只见凌乐瘫在单人沙发里,脑袋歪在一边,睡得那叫一个香甜。
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布洛妮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