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,灰蒙天光压着山脊线,陈默站在原地没动。右肩伤口火辣,作战服焦边蹭着皮肤,每呼吸一次都像有砂纸在肋骨上来回拉。他低头看了眼那条断臂——金纹已暗,只剩烧灼痕迹。
“哥?”他嗓音哑,“你要是真我哥,那就别跑。”
话落,风卷碎雪扑脸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转身朝营地方向走。一步一陷,积雪埋到小腿,脚底打滑时眉心灵纹微热,星力自动流转一圈,稳住身形。
临时营地搭在背风岩坳,三顶银灰色防寒帐篷围成三角,中央是林婉清从特管局运来的便携式丹炉系统。外壳泛着冷金属光,管线如血管缠绕,顶部天线正接收卫星定位信号,嘀嘀两声完成校准。
陈默掀开主帐帘子,暖气扑面。林婉清背对他站着,防护服拉链半开,手里握着灵能手环,正调试面板参数。听见动静回头,眼神一滞。
“你这身……”她皱眉,“先换衣服。”
陈默嗯了声,从背包抽出一套备用作战服。撕开肩部破损处扔进回收袋时,血渍滴在地面发出轻微“滋”响,被加热板瞬间蒸发。
林婉清走过来,递来应急医疗贴:“贴上,不然影响后续操作。”
动作轻,指尖没碰他皮肤,只把贴片按在伤口边缘。
“设备稳定吗?”陈默接过手环扫了眼读数。
“初步校准完成,等你回来就能投料。”她收回手,转去检查丹炉接口,“地火之心和千年冰莲都在恒温舱,随时可入炉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,只有仪器低频嗡鸣。陈默靠在桌边,盯着她忙碌的背影。她今天话少,比平时更专注,连哼歌的习惯都没出现。
“你昨晚没睡?”他问。
“凌晨三点收的数据,补了会儿模型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你呢?战后应激反应有没有?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就别硬撑。”她语气平,“你是要炼破境丹的人,不是沙包。”
陈默扯了下嘴角,没接话。他确实累,眼皮沉得厉害,但睡不着。脑子里反复闪的是那道金色灵纹——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手环突然报警。
“嘀——!嘀——!”
红光急闪,林婉清猛地抬头,瞳孔一缩。她迅速划了几下屏幕,关闭外部通讯模块,同时按下腕表侧键,小型防御结界“哗”地展开,透明光膜将丹炉与操作台整个罩住。
“怎么了?”陈默起身。
她没答,反而猛然发力,一把将他推进结界内部。
“别出来,等我处理完。”
声音短促,近乎命令。
下一秒,她已退出结界,反手锁死能量阀。
“林婉清!”陈默撞向光膜,却被弹回。
结界隔绝声音,他只能看见她快速连接检测线,手指在终端上疾点。突然,读数飙到峰值,她猛按中断钮,整套系统剧烈震颤,火花从接口喷出。
他再撞,反冲力震得掌心发麻。
第三次,咬牙灌入星力,光膜裂开细缝。
他趁势撞出,热浪迎面扑来。
眼前景象让他脚步顿住。
林婉清背对他跪倒在地,左手撑地,右手紧攥着什么东西,指缝渗血。防护服背部烧焦破裂,电弧跳跃,边缘还在冒烟。丹炉警报已停,但管线接口处残留焦痕,像是经历过一场微型爆炸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默冲上前扶她肩膀。
她肩膀一僵,随即强撑站起,摇头:“只是过载,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你手流血了。”
“小伤。”她把手藏进衣袋,动作快得几乎掩饰不住慌乱。
“到底发生什么?”
“设备故障,触发连锁反应。”她语气恢复平稳,像在汇报数据,“我切断了主供能,没让能量反冲到核心炉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把我关在外面?”
“你刚经历战斗,状态不稳定。”她避开视线,“万一二次冲击波扩散,你受的伤会加重。”
陈默盯着她。
她额角有冷汗,呼吸略乱,站姿也比平时僵。这不是简单的“过载处理”。
“你藏了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刚才你手里攥的是什么?”
“碎片,可能是上次任务留下的。”她抬起脸,眼神镇定,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两人对视几秒。
风从帐外灌进来,吹得仪器指示灯忽明忽暗。
林婉清忽然咳嗽两声,抬手按了下胸口,又迅速放下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陈默问。
“当然。”她走向控制台,重新启动系统,“丹炉还能用,流程不受影响。”
“你先休息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敲击键盘,“时间窗口只有十二小时,错过就得等下一轮星轨对齐。”
“你非要现在拼?”
“这是任务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也是你的命。”
陈默没再说话。他知道她不会退。她从来不会。每次他执行高危任务,她都在后台盯着数据流,哪怕熬到昏厥也要等结果。
他走到她身边,伸手调出个人权限界面,把自己的生命体征监控共享给她。
“以后我的数据,你随时能看。”他说,“但别再一个人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