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法旨言犹在耳,那洞悉三界、威严宏大的声音还在大雷音寺的穹顶之下回荡,余音却已带上了一丝无人能懂的颤栗。
南天门前那一剑,不止斩了普贤,更斩开了洪荒万古以来的沉寂。
它是一道宣告。
是截教在封神大败,圣人被囚,万仙陨落之后,第一次向这由胜利者书写的三界秩序,重新亮出的獠牙。
锋利,且淬毒。
……
火云洞。
此地非仙山,非神府,却是整个人族气运的汇聚凝结之所。
洞内没有灵气氤氲,只有亿万万人道愿力汇成的金色华盖,垂下万道功德之光,三条气运金龙在其中盘旋游弋,龙吟无声,却震慑诸天。
皇袍加身的三道身影,在同一瞬间,睁开了紧闭亿万年的双眼。
那三双眼眸,蕴含着人族从茹毛饮血到薪火传承的全部历史。
“好一个霸道的剑意!”
轩辕黄帝身躯一震,腰间的轩辕剑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似在回应,又似在警惕。他那双锐目之中,战意升腾。
“这股道韵……竟不在圣人之下!”
身着百草衣的神农氏眉头紧锁,他能辨识天地间的一切生机与死气,却无法归类这股力量。
“此剑意,不在天道之内,亦不属魔道,怪哉。”
居于中央的人皇伏羲,没有说话。
他面前,河图洛书无风自动,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星辰轨迹与天机脉络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图上急速划过,试图捕捉那一剑的来源。
然而,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碰到某个存在的瞬间,河图洛书之上,所有星辰光点骤然炸裂,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。
伏羲的手指微微一顿,面色首次有了变化。
“天机一片混沌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这林玄的来历,被一股至高道韵遮掩了,算不出来!”
……
万寿山,五庄观。
人参果树下,镇元子正闭目养神。
一片灼热的流光,拖着长长的尾焰,撕裂云层,精准地坠落在他身前的青石板上。
那是一块星辰的碎片,不过拳头大小,边缘处还残留着被极致锋利的剑意切割过的平滑痕迹,其上,一股斩断一切、截取一线生机的霸道意志,仍在顽强地燃烧。
镇元子睁开眼,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碎片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轻抚长须,看着那从天外掉落的星辰碎片,神色凝重。
“截天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这三界,要乱了。”
……
幽冥血海,污秽与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。
血浪翻滚的尽头,一座白骨莲台之上,冥河老祖猩红的眼眸穿透了无尽的血水,望向三十三重天外的方向。
他腰间的元屠、阿鼻二剑,正发出低沉的嗡鸣,那是杀伐至宝之间,跨越时空的感应。
冥河握着剑柄的手,不禁一紧。
他从那遥远天际传来的剑意中,感受到了一丝比他所创的阿修罗杀道,更为纯粹、更为本源的杀伐真意。
那是为杀而生,为截而存的道!
……
九天之上,混沌深处。
那些被道祖鸿钧法旨禁足于各自道场的圣人,几乎在同一时间,被这股撼动了洪荒本源的力量惊动。
玉虚宫。
宫殿之内,万法静止,时间冻结。
元始天尊那双亘古不变的眼眸,轰然睁开!
两道实质般的怒火神光喷薄而出,将面前的虚空都烧灼得扭曲变形。
“黄龙!”
“普贤!”
一声怒吼,蕴含着无尽的圣人威压,震得整个玉虚宫都在嗡嗡作响。
一个是他的亲传弟子,虽然上了封神榜,但终究是他阐教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