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菩萨的声音,蕴含着佛门无上“度化”之力,响彻整个瑶池圣地。
那声音初听时慈悲柔和,如春风拂面,能安抚一切躁动。
可细细听来,每一个字,每一个音节,都化作了无形的梵文锁链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朝着截教众仙的神魂深处钻去。
她所言的“天命论”与“业力洗清论”,如同两座由佛光与禅理构筑而成的巍峨神山,狠狠压在了截教众仙的心头!
昔日兵败的凄凉,同门陨落的悲怆,万年囚禁的屈辱……
一幕幕早已被尘封的记忆,此刻竟被这佛音强行勾起,而后又被无情地打上“天命注定”、“罪有应得”的烙印!
“你……一派胡言!”
脾气最是火爆的琼霄娘娘双眸赤红,发髻间的金钗剧烈颤动,周身仙力已然失控,当场便要祭出法宝。
“三妹,不可!”
云霄眼疾手快,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,但她知道,此刻发作,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,坐实了“冥顽不灵”的罪名。
赵公明、闻仲等人亦是气得浑身发抖,道躯都在微微战栗。
那股佛音仿佛化作了无数根尖针,刺入他们的道心,让他们体内奔涌的神力都变得滞涩。
他们恨!恨到五脏俱焚!
可他们却又无法反驳。
因为“天命”二字,是道祖鸿钧亲口定下的!
封神一战,截教败了,这便是最大的“原罪”!失败者,没有话语权!
在这股佛法威压之下,截教众仙只觉得神魂颠倒,眼前金星乱冒,那颗坚守了万古的道心,正在一寸寸地崩裂、失守。
阐教席位上,广成子等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,他们端着酒杯,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截教众仙痛苦挣扎的模样。
高坐龙椅的昊天上帝,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,眼神深处闪烁着玩味的光芒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就在截教众仙即将彻底沉沦,道心崩溃的刹那。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这笑声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,瞬间刺破了那笼罩全场的梵唱佛音。
瑶池内凝滞到令人窒息的气氛,为之一松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截教主位上,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年轻道人,正缓缓端起桌上的白玉仙杯。
林玄将杯中仙酒一饮而尽,酒液入喉,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咚声。
在这死寂的瑶池,这声音竟清晰可闻。
随后,他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这一起身,仿佛一轮曜日从地平线升起,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的焦点!
原本宝相庄严,言出法随的观音菩萨,讲经之声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,那双蕴含着无尽慈悲的眼眸,第一次出现了凝重,落在了林玄身上。
林玄神色淡然,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阐教金仙或是佛门大能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越过层层空间,直视着观音菩萨。
那声音依旧平静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,烙印在他们的神魂深处:
“天命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再次发问。
“敢问观音大士,何为天命?”
观音见林玄发问,只当他是道心已乱,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她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悯众生的模样,接口道:“天命者,天道大势也。天道运转,自有定数,圣人亦不可违,尔等凡俗,更当顺应。”
“顺应?”
林玄闻言,仿佛听到了三界开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。
他先是低低地笑,肩膀微微耸动。
而后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狂放,最终化作了响彻云霄的放声大笑!
“哈哈哈……好一个天道大势!好一个顺应天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