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溯光阁,西行。
起初路途尚算“正常”。穿越熟悉的天庭辖区,掠过几处繁华仙城,进入相对荒凉的“西荒天域”。云层渐稀,星光愈显冷冽,灵气也变得稀薄而狂野。
越往西,景象越发诡谲。正常的山河地貌逐渐被扭曲的、色彩斑斓的“法则沉积岩”取代。天空不再湛蓝,而是呈现一种不断缓慢变幻的、如同油污泼洒在水面的浑浊色泽。时而能看到一道道细微的、漆黑的“空间裂痕”无声划过,又迅速弥合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令人心神不宁的“杂音”。并非声音,更像是无数微弱、混乱的“意念”或“法则回响”直接作用于神识。若非有“镇渊佩”持续散发稳定的秩序波动,光是这“背景杂音”就足以让低阶修士发疯。
“这里已是‘法则乱流区’的边缘。”玄玑的光辉在我意识中谨慎探查,“空间结构脆弱,法则交织混乱,是上古大战遗留的‘伤疤区’。沉星渊,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。”
我激活“踏虚履”,身形在破碎崎岖的岩石与扭曲的光影间灵活穿梭。“晦迹袍”完美融入环境,气息收敛到极致。手中“万相罗盘”的指针微微颤动,显示着周围混乱能量浓度的攀升,以及空间稳定性的持续下降。
三日后,我们抵达了“沉星渊”的外围。
眼前景象,远超之前的荒芜与混乱。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仿佛星空坠落、又被蛮力揉碎后泼洒在无尽深渊中的恐怖区域。没有大地,没有天空,只有无数大小不一、缓慢旋转或急速飞掠的“碎片”。有星辰的残骸,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诡异冷焰;有大陆的板块,倾斜悬浮,表面凝固着上古战争的恐怖痕迹;更多是难以名状的、由纯粹混乱法则凝聚成的“物质团块”,它们不断变化形态,散发出五颜六色、却令人极端不适的“光芒”。
深渊之中,充斥着肉眼可见的、如同黑色潮汐般涌动的“混沌浊息”,浓度远超之前的样本。更深处,隐约可见巨大的、缓慢移动的“时空漩涡”,以及一道道撕裂视野的、颜色难以形容的“法则闪电”。
“归途仪”发出轻微的嗡鸣,表示与溯光阁的因果牵引已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。“万相罗盘”的表盘上,代表“混乱浓度”、“空间乱流”、“异常辐射”的指标全线飙红,只有“镇渊佩”撑起的防护场域内,才维持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绿色。
“这里……简直是‘存在’的垃圾场,‘法则’的坟场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本能的不适。
“观测报告显示的‘异常活跃点’,在更深处,大约东南方向,靠近那个最大的‘时空漩涡’外围。”玄玑根据之前的情报分析道,“但直接过去太危险。我们需要在外围先建立临时观测点,适应环境,收集基础数据。”
我们在外围找到了一块相对“稳定”的漂浮巨岩。它约有百丈方圆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、仿佛焦油般的黑色沉积物,但内部结构还算结实,受周围混乱力量扰动较小。
小心落下,布下简易的隐匿和加固阵法。“镇渊佩”全力运转,在巨岩表面又叠加了一层防护。“归途仪”开始尝试重新校准与外部坐标的微弱联系。
“开始第一阶段勘察。”我取出“溯影针”,“玄玑,尝试共鸣这块岩石的物质记忆,看能否找到关于此地成因或近期活动的蛛丝马迹。我用‘万相罗盘’扫描周围能量谱和异常波动。”
玄玑操控“溯影针”,缓缓刺入黑色沉积物。我则手持罗盘,神识与罗盘探测阵结合,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岩石的记忆破碎而狂乱。无数重叠的影像与感知碎片冲刷而来:星辰爆炸的炽白光斑,大陆崩裂的轰鸣与震动,无数扭曲身影在诡异光芒中厮杀湮灭,还有漫长岁月里,混沌力量的冲刷与侵蚀……信息量巨大且无序,如同直面一场持续了万年的疯癫噩梦。
玄玑艰难地梳理着,试图寻找相对清晰的片段或规律。
我的罗盘探测,则捕捉到了更多实时信息:
·周围“混沌浊息”的浓度呈周期性波动,与远处某个巨大“时空漩涡”的旋转似乎有关联。
·一些细小的“时空碎片”如同无形的飞刀,以不规则轨迹高速掠过,偶尔撞击在防护场上,激起细密涟漪。
·更令人不安的是,罗盘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、但明显带有“人为痕迹”的能量残留——并非自然混沌,更像是某种特殊法器运转后留下的“尾迹”,而且……不止一种!时间跨度从数月到数天不等!
·其中一种“尾迹”的频率特征,竟与“西极商会”提供的“混沌废矿区”样本中某种稳定干扰波,有几分相似!
“果然有其他势力在此活动!”我心中一凛,“而且可能不止一拨!”
“岩石记忆深处,有几个相对‘新鲜’的片段。”玄玑传来信息,“大约在几十年前到几年前,曾有几批不同的‘访客’短暂停留过这块岩石附近。影像模糊,但能看出他们都做了严密防护,行踪诡秘,似乎在搜寻或监测什么。其中一批,使用的防护光晕……是暗金色的。”
暗金色!窥影镜裂痕、抹杀光束的颜色!
我呼吸一滞。难道,当年抹杀悟道仙人的势力,也曾来过这里?或者说,一直关注着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