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主!您想干什么?直接意念投影进入他的意识战场?太危险了!您的意识可能被那‘心魔’污染甚至撕裂!”玄玑震惊。
“没时间了!照做!”我吼道,同时不再犹豫,将自身意识凝聚到极致,顺着那即将崩溃的桥接通道,如同离弦之箭,主动“撞”入了曦光那正被暗金色风暴肆虐的意识空间!
天旋地转!
下一刻,我“出现”在一片光怪陆离、支离破碎的“世界”。天空是不断撕裂又重组的暗金色裂痕,大地是冰冷龟裂的黑色冻土,狂风呼啸,卷动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和凄厉的哀嚎。而在风暴中心,一个淡蓝色的、微弱的光团(曦光的主意识)正被无数暗金色的触须缠绕、撕扯,光芒越来越黯淡。
这就是曦光灵魂深处的创伤景象!
我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凝聚的、带着银色光晕的意识体。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暗金色“心魔”的注意,无数触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朝我扑来!
冰冷、虚无、充满恶意的意念瞬间将我包裹,试图侵蚀、同化我的意识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我没有反抗,没有攻击。而是将自身全部的心神,沉浸在对“和谐”、“秩序”、“理解”、“同情”的感悟中。我将曦光传递给我的、关于那次事故的恐惧与痛苦,将我自身经历生死危机时的感受,将我们对“虚噬”的同仇敌忾,将我们想要唤醒他、与他并肩作战的坚定信念……将所有复杂而炽热的情感与意念,毫无保留地、如同最纯净的光,投射出去!
我不是来战斗的,我是来……感同身受,并告诉他,他并非独自承受。
银色的光晕与暗金色的风暴接触、交织。
没有爆炸,没有湮灭。
那狂暴的暗金色,在接触到我这纯粹由“共鸣”与“理解”构成的意念时,竟然……出现了瞬间的凝滞?仿佛狂暴的野兽,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、非敌意的“触碰”所困惑。
与此同时,那风暴中心、即将熄灭的淡蓝色光团(曦光),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,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!一股清晰、坚韧、带着无尽委屈与不甘,却又无比渴望“被看见”、“被理解”的意念,如同最后的呐喊,冲破暗金色的封锁,与我的银色光晕连接在了一起!
“就是它……就是这种感觉……失控……吞噬……一切都碎了……我不想……我不想消失……”曦光的意念断断续续,却无比清晰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以全部意念回应,“那不是你的错。痛苦,可以被分担。黑暗,不是终点。看看我们,我们在这里,和你一起。”
我将我们团队的形象、我们在仓库中的努力、星尘和织音的等待、以及外面世界面临的威胁……化作一幅幅充满“生”的气息的画面,传递过去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暗金色的风暴,似乎因为曦光主意识的重新坚定和我的“外来共鸣”干扰,出现了内部分裂和混乱。一部分依旧狂暴,但另一部分……仿佛开始“回忆”起它原本也是曦光的一部分,只是被痛苦和恐惧扭曲了。
“就是现在!玄玑!引导所有稳定场能量,进行‘创伤记忆锚定’!目标:将那部分混乱的‘心魔’能量暂时‘安抚’并‘隔离’!”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,在意识中狂吼。
外界的玄玑立刻执行。一股庞大而温和的“织梦能”顺着桥接通道涌入,并非攻击,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,配合着我的共鸣引导,开始梳理、安抚曦光意识空间中那混乱的能量,将其中最狂暴、最具侵蚀性的部分暂时“包裹”、“冻结”,形成一个独立的“隔离区”。
暗金色风暴迅速减弱、平息。
天空的裂痕开始弥合,狂風漸止。
那淡蓝色的光团(曦光)缓缓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暗淡,伤痕累累,但不再被撕扯,并且……开始散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、微弱但真实的“温暖”与“清醒”感。
意识空间开始稳定,破碎的景象重组,形成一个相对平静、但布满裂纹的“殿堂”景象——这似乎是曦光深层意识的稳定形态。
我松了一口气,意识投影开始缓缓退出。
外界,仓库中央。
笼罩休眠舱的淡银色稳定场光罩停止了颤抖,裂纹在“织梦能”的滋养下缓慢修复。扭曲的能量束重新变得平稳。舱内,曦光身体的抽搐停止,脸上痛苦的表情逐渐平复,转为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平静。生命体征数据稳定在了一个新的、高于静滞状态的水平线上,脑波活动呈现出清晰的、有逻辑的波动模式。
“意识战场稳定……异常灵能反馈已被暂时隔离……主意识复苏确认……生命体征稳定在唤醒阈值的45%……‘曦光-7’,正在苏醒。”玄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如释重负。
成功了!在最后关头,以意想不到的“共鸣理解”而非“技术压制”的方式,我们成功了!
仓库内一片寂静,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。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后怕、疲惫,以及巨大的喜悦。
我收回意识投影,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,几乎站立不稳,被旁边的孙武扶住。直接进入他人意识战场,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。
就在这时,那水晶休眠舱的舱盖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缓缓向一侧滑开。
淡蓝色的维生液迅速退去,被舱内的回收系统吸收。
舱内,那个穿着织梦者学徒制服的身影,睫毛微微颤动,然后,缓缓地……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瞳孔是深邃的暗蓝色,如同蕴含星海,却布满了疲惫的痕迹和尚未散尽的惊悸。眼神先是茫然地聚焦在舱顶,然后缓缓转动,看向围在周围、满脸紧张与期待的我们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气音。
吴勤立刻上前,将一支准备好的、装有温和营养液和宁神药剂的吸管送到他嘴边。
他缓慢地吸了几口,喉咙滚动,再次尝试发声。这一次,声音虽然干涩、微弱,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仓库中: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逐一扫过我们,最后定格在我身上,那暗蓝色的眼眸中,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感激、悲伤、决绝,以及一种找到了同路人的……释然。
然后,他用尽力气,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二句话,也是我们最迫切需要知道的信息:
“灵韵发生器的反噬……不是意外……是‘它’……在‘模仿’……在‘学习’我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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