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子弹飞一会儿？”
飞得有点猛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阿木连滚带爬冲进我们暂住的树洞。
“林姐！林姐！爆了！数据爆了！”
他手里攥着三片微微发光的任务牌——不是我们的，是别人的。
“静心贴！那静心贴！”
阿木喘着粗气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昨天拿了体验装的刘老道，他卡了三十年的炼气瓶颈，昨晚试着贴了，心静下来，一鼓作气……突破了！现在逢人就说咱们的贴是神物！”
“还有李娘子，她家灵宠躁动症，她把贴放窝边，那小家伙居然安睡了一整晚！”
“连木精都来问！说记录到使用者周围‘无序灵波’降低了零点三个百分点！问咱们有没有批量制作的计划！”
树洞里，我们几人面面相觑。
孙武：“效果……真这么灵？”
我接过那几片任务牌。上面有简单的神念留言，充满激动和询问。刘老道甚至愿意用他刚攒的五十贡献点换十贴。
意外之喜。
但也可能是麻烦的开始。
“效果应该有一部分心理暗示，加上灵露和地脉苔本身确有微弱宁神功效。”我分析，“关键是，他们信了。信则灵。”
周阵皱眉：“可我们没打算量产啊。原料就那些，制作也粗糙。万一后续效果不稳定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盲目接单。”我当机立断，“阿木，去回复。感谢反馈，但产品尚在概念测试阶段，产能有限。目前仅接受‘深度体验用户’预约，需详细记录使用场景和感受，作为研究数据共享。暂不接受贡献点直接购买，但可以‘数据换贴’。”
先把门槛拉高。保持稀缺性和“研究”属性。
“另外，”我想了想，“放出风声：我们正在研发‘静心贴2.0’，将尝试融入‘幽暗区荧光蕈’的安神光效。征集志愿者，协助采集特定品质的荧光蕈，可优先获得体验资格。”
一箭双雕。既为今天的采集任务预热，又能筛选出更积极的合作者。
阿木领命而去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他第一次感受到“被人求着”的滋味。
我们按计划出发，前往下层幽暗区，采集“荧光蕈”。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。巨树的枝叶变得厚密，遮蔽天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淡淡的腐败气息，与上层生机盎然截然不同。
这里活跃着另一些生物：散发微光的苔藓、悄无声息滑过的影蛇、在黑暗中捕捉灵机的盲蝠。
荧光蕈生长在腐朽的树桩和潮湿岩壁上，伞盖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，星星点点，如黑暗中的呼吸。
采集需要小心。有些蕈带有微毒或致幻孢子。任务牌提供了安全品种的图谱。
我们正专注辨别、采集。
突然。
“叮——”
不是任务牌。
是我脑海中，直接响起了青柯那标志性的平直声音。
“用户林，请暂停当前活动。有紧急数据通讯接入。”
我一愣。示意团队警戒。
眼前，空气微微扭曲，展开一面熟悉的乳白色光幕。青柯的符文面容出现在上面，背景似乎是他的“树洞办公室”。
“青柯阁下？”我试探道。
“基于昨日‘乙-7平台创造性展示活动’所收集的高维观测数据，现已完成初步分析。”青柯毫无寒暄，直入主题，“数据显示：该活动在有限范围内，显著提升了局部区域内‘低阶工作者’的积极性指数、任务完成效率预期值，并引发了小规模自发性的‘资源再创造讨论’。”
他停顿半秒，似乎在检索词汇。
“此行为模式，被临时命名为‘正向扰动型生态位刺激’。具备一定研究价值与潜在推广价值。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。有戏！
“因此，”青柯继续，“现提出‘数据深度合作提案’。”
光幕上弹出一份新的契约草案，条款滚动：
“甲方（森罗天境第七保育区管理终端-青柯）提供：1、指定区域（乙-7平台及周边）的临时活动许可及基础安全保障；2、高精度行为数据记录与部分环境参数调控权限（如局部光线、湿度微调）；3、基于数据分析的优化建议反馈。”
“乙方（用户林及其团队）需：1、定期开展类似‘创造性展示’或‘小规模资源优化实践’活动；2、详细记录活动设计思路、执行过程、参与者反馈；3、接受甲方对活动安全性与合规性的实时监督。”
“合作期间，乙方此类活动产生的‘数据贡献值’，将按三倍系数折算，用于抵扣债务。同时，活动产生的少量合规实物成果，可在甲方监督下，用于换取贡献点或必要资源。”
三倍系数！还能合法卖点小东西！
这简直是……甲方爸爸送温暖！
但我迅速冷静。条款看起来优厚，但“监督”和“合规”是紧箍咒。
“青柯阁下，”我谨慎回应，“我们非常乐意合作。但关于‘监督’的具体界限，以及‘合规实物成果’的界定标准，能否进一步明确？例如，如果我们用荧光蕈制作‘安神小夜灯’，这个‘灯’的交换，算合规成果吗？”
青柯眼中数据流闪过：“‘安神小夜灯’……概念已记录。只要不涉及大规模资源开采、不破坏生态平衡、不进行超出保育区范围的交易，且交换对象为记录在案的内部工作者，可被视为‘文化创意衍生品’，属合规范畴。具体交换比例需报备。”
懂了。小范围、小批量、自产自销、内部消化，可以。
“我们接受提案。”我果断道。机会难得。
“契约成立。”青柯说完，光幕并未消失，反而又跳出一行字：“另，基于对‘静心贴’使用者数据的追踪分析，建议：在‘2.0版本’中，可尝试融入‘幽暗区沉光苔’的孢子粉，其稳定波长可能与荧光蕈光效产生协同，增强安抚效果。相关坐标已发送至你的任务牌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孙武等人：“……”
还带提供产品优化建议的？这甲方也太尽责了吧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