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测站的会议室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。
青柯坐在主位,银色眼眸中的数据流平稳流淌,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镇岳真君坐在左边,面色沉凝,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锐利如刀,时不时扫过我。探骊真君坐在右边,身体微微前倾,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探究,仿佛我不是一个刚刚经历危机的“患者”,而是一个等待解剖的“珍贵样本”。
我坐在他们对面,阿木和孙武站在我身后两侧,紧张得大气不敢出。周阵他们则在隔壁房间,通过监控符文旁听。
“详细说说,当时的具体感受,以及你看到的、感应到的一切。”青柯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我定了定神,将发布会上的异常从头到尾,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。从钥匙和“门”毫无征兆的共振爆发,封印濒临崩溃,钥匙浮现血丝,到“门”投射虚影,接收到模糊的“召集”、“碎片”、“同类”意念,以及最后感应到灰斗篷身上同源但破碎的波动。
我尽量描述得客观、准确,不加入过多主观臆测。
“血丝?与‘门’同源?”镇岳真君眉头紧锁,“看来封印还是不够彻底。钥匙与你的金丹关联,比预想的更深,甚至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‘共生’或‘寄生’关系。它在通过你的金丹,吸收灵韵,缓慢复苏!”
“复苏?不不不,我认为是‘激活’!”探骊真君立刻反驳,“林仙子的金丹,就像一把特殊的‘钥匙扣’或者‘充电宝’,在特定条件下(比如靠近其他碎片),会触发钥匙更深层的功能!那些血丝,可能就是钥匙内部某种‘认证’或‘召唤’机制被激活的表现!‘召集’、‘同类’——这很可能说明,像这样的钥匙,或者‘补天人’的遗产碎片,不止一个!它们在互相感应,试图汇聚!”
“汇聚?汇聚之后呢?”镇岳真君冷声道,“根据书页警告‘慎启、慎承’,汇聚很可能意味着开启某个危险的进程,或者承担无法想象的因果!那个灰斗篷,身份不明,意图不明,很可能也是遗产碎片的持有者,甚至是……觊觎者!”
“所以更应该接触!调查!”探骊真君激动道,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了解其他碎片持有者,了解他们手中的信息,才能拼凑出完整的‘补天人’图景!我建议,立刻动用保育区的监控网络,全力追查那个灰斗篷!”
“胡闹!”镇岳真君拍案而起,“在未明确风险前,主动接触未知的碎片持有者,等同于引狼入室!万一对方抱有恶意,或者其持有的碎片污染性更强,后果不堪设想!当务之急,是加强封印,隔绝一切内外联系,并考虑将林小友暂时隔离观察,直到钥匙完全沉寂!”
两人再次针锋相对,吵得面红耳赤。
青柯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听着,眼中的数据流高速运转,仿佛在计算着每一种选择的概率和得失。
我默默听着,心中念头飞转。钥匙的异常,灰斗篷的出现,无疑将水搅得更浑。我成了漩涡中心,既是钥匙的持有者(保管员),又是“门”的宿主,现在还可能成了其他碎片持有者的“灯塔”或“目标”。
“两位真君,稍安。”青柯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争吵瞬间平息。
“基于现有信息分析,以下几点可以确认。”
“第一,钥匙与林的关联已进入深层交互阶段,强行剥离或完全隔离,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反噬(对林或对环境)。”
“第二,钥匙存在‘碎片感应’与‘召集’机制,且已初步激活。其他碎片持有者存在的可能性极高。”
“第三,未知灰斗篷持有同源碎片,其目的未知,需提高警惕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我。
“林,你的看法?”
问我?在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?
我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是表态的关键时刻。不能再被动接受安排,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主动性。
“三位阁下,”我组织着语言,“钥匙在我身上,已成事实。无论是‘共生’还是‘充电宝’,我与它已是一体。逃避或完全封禁,或许能暂时规避风险,但也会错失了解真相、甚至掌控主动的机会。”
我看向镇岳真君:“真君的担忧,我完全理解。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。我提议,在现有三重封印基础上,我们可以尝试设计第四重‘主动伪装与干扰层’——不是完全隔绝钥匙的感应,而是模拟出虚假的、混乱的波动信号,干扰其他碎片的精准定位,至少为我们争取反应时间。”
镇岳真君眼神微动,似乎在思考可行性。
我又看向探骊真君:“真君对探索的渴望,我也认同。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了解。我建议,我们可以‘有限度、有控制’地尝试与钥匙进行更深层次的‘沟通’,不是强行驱使,而是像……商业谈判一样,了解它的‘需求’和‘运行规则’。同时,对灰斗篷的追查,不能大张旗鼓,但可以通过我的‘门’和钥匙的微弱感应,结合保育区的日常监控数据,进行隐蔽的侧写分析。”
探骊真君眼睛一亮:“商业谈判?这个思路有趣!把上古遗物当客户?”
最后,我看向青柯:“青柯阁下,我认为当前的核心,不是争论‘封’还是‘放’,而是如何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,最大化信息的获取和主动权的掌握。我们需要一个更灵活、更具弹性的应对策略,而不是非此即彼的二元选择。”
我将自己定位为一个“有想法、能承担、懂变通的合作伙伴”,而非一个单纯的“被研究对象”或“麻烦源头”。
青柯眼中数据流闪烁,沉默片刻。
“提议具备参考价值。”他缓缓道,“现调整后续方案如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