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在修复一新的主控室召开,空气中还飘着新刷防护涂料的微刺气味。众人围坐在中央战术桌旁,脸色都不轻松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我将影噬菌的监测数据投射到光幕上,“活性持续下降,能量产出曲线呈指数衰减。如果按当前趋势,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天。”
周阵推了推眼镜:“我们尝试注入过‘悲伤’、‘狂乱’意念样本,但效果甚微。影噬菌对这些高纯度意念能量的反应……就像饿极了的人喝白开水,能解渴,但补不了根本。”
“它需要什么?”钱海皱眉问,“当初在墟渊感染区,这些玩意儿不是活得挺好吗?”
“墟渊环境本身。”吴勤接话,“我们模拟过,但模拟环境缺少一种关键因素——‘活着的污染源交互’。影噬菌在原生环境中,会与其他墟渊生物、污染物形成一种动态的能量交换网络。在我们这里,它是孤立的,能量只有单向输出给钥匙。”
我点头:“也就是说,我们圈养的这只‘奶牛’,不仅需要草料,还需要‘社交’和‘生态环境’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给它开个墟渊主题派对吧?”孙武挠头。
“或许……”赵明弱弱地举手,“我们可以试试‘双向流动’?不是单纯从影噬菌抽取能量喂养钥匙,而是让钥匙也‘反馈’些什么给它?毕竟钥匙吸收了那么多墟渊能量,或许能模拟出类似墟渊环境的某些特性?”
这思路让所有人一愣。
钥匙“反馈”给影噬菌?
“风险太大。”周阵立刻反对,“钥匙目前状态不稳定,任何主动的能量输出都可能引发不可控变化。而且,让钥匙与影噬菌形成‘共生循环’,等于在两者之间建立更深的连接,一旦失控……”
“但什么都不做,影噬菌死了,钥匙也会‘饥饿’。”我沉吟,“或许可以尝试‘间接反馈’——用钥匙吸收过的墟渊能量,经过多重净化、弱化处理,再注入影噬菌环境,模拟‘来自上级污染源的恩赐’这种生态关系。”
“这需要极其精细的能量操控和实验设计。”周阵神色凝重,“而且我们缺少关键的‘能量转化缓冲介质’。”
“缓冲介质……”我忽然想起从墟渊带回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“样本”中,有几块“泣骨岩”。这东西能缓慢释放“悲伤”意念,同时具备一定的能量储存特性。
“用泣骨岩做基础,铭刻微型‘能量阶梯转化符文阵’,做成一个‘生态模拟器’如何?”我看向周阵,“钥匙吸收的高浓度墟渊能量,先经过泣骨岩储存、降频、混合微量‘悲伤’特性,再以极缓慢的速度释放给影噬菌环境。”
周阵眼睛亮了起来:“可行!泣骨岩的天然结构适合做能量‘海绵’,‘悲伤’特性也能模拟墟渊环境的某种‘情绪底色’。我需要三天设计符文阵,两天调试。”
“好,这个项目优先级提到最高。”我拍板,“吴勤,你配合周阵。钱海,你带人整理所有泣骨岩库存,优先供应此项目。”
“那新的能量供应商……”孙武问。
“需要开辟新‘货源’。”我调出保育区及周边区域的资源分布图,“影噬菌是‘低阶活性污染源’,质量不够。我们需要寻找‘中阶’甚至‘高阶’的、具备活性的墟渊相关能量源。而且,最好能量特性更‘纯净’或更‘特异’,能提供钥匙可能需要的不同‘营养’。”
“中阶活性污染源……”赵明喃喃,“保育区范围内,已知的可能存在地点有三处:枯萎沼泽深处的‘腐心潭’、铁脊山脉北麓的‘哀嚎矿洞’,以及……我们脚下这个遗址更深的未探索区域。”
“枯萎沼泽太远,且与‘影蚀’疑似据点重叠,风险高。哀嚎矿洞在第七保育区与第八保育区交界,属于争议地带,开采权不明。”周阵分析,“最可行的是向下探索。但我们目前只挖掘到遗址的上层结构,更深区域可能有更强的防御机制或危险。”
“向下探索需要时间,而且可能触发未知风险。”我摇头,“我们需要一个能快速获取、相对安全的新能源样本。”
就在这时,主控室的通讯符文闪烁,显示外部加密联络请求。
是青书。
接通后,青书的虚影浮现,面带微笑:“林仙子,冒昧打扰。我与内子近日整理旧藏,发现了一件可能对贵所有用的物品。”
他手掌一翻,影像中浮现一个透明的隔离罐。罐内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紫色胶质物,表面偶尔会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,又迅速消散。
“这是‘怨念聚合体’,采集自某个刚被墟渊彻底侵蚀毁灭的小型位面碎片。”青书介绍,“它蕴含高强度、高纯度的‘痛苦’、‘绝望’、‘憎恨’等负面意念能量,且具备微弱活性,能缓慢吸收周围游离的负面情绪自我维持。品阶……勉强可算‘中阶’。”
我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简直是雪中送炭!但又太巧了。
“青书道友,此物珍贵,不知……”我保持平静。
“自然不是白送。”青书笑容不变,“此物虽有些价值,但对我夫妇而言,研究意义大于实用。我们愿意用它,交换三样东西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,贵所关于‘影噬菌活性维持’技术的一切数据与心得。”
“第二,未来三个月内,贵所从钥匙研究中获得的所有非核心‘现象记录’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一次与林仙子您本人关于‘织梦金丹’与‘门’感应的深度交流机会,时间不少于两个时辰。”
条件很具体,很有针对性。
第一条,他们想要我们的“养殖技术”,可能是想自己培育影噬菌或其他类似生物。
第二条,要研究过程数据,想从侧面了解钥匙特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