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退“熵增会”空间攻击的余波,并未随着空间稳定而立刻平息。
流云屿内外,关于我“掌握神秘秩序之力”的传言不胫而走。天庭内部的反应愈发微妙。前来“拜访”或“交流”的各路仙官仙使数量激增,言辞间或明或暗地试探、拉拢,甚至隐含警告。
玄明真君再次召见,地点却非天枢院,而是溯光阁深处一间静室。
“短短时日,风波不断。”玄明真君难得露出一丝疲惫,“天枢院内,为你之事争论不休。主张‘重点扶持培养’与主张‘严密监控限制’者,几乎势均力敌。如今你又显露此等能力……平衡更难维系。”
“是弟子惹来的麻烦。”我垂首道。
“麻烦非你所愿,能力亦非你之过。”玄明真君摆摆手,“《镇岳守阙篇》残章,我已看过。青书夫妇献此功法,用心难测。此功法确是上古护法者正传,与你体质契合,但其中……恐怕被做了手脚,或本身就不完整到了危险的程度。”
我心中一凛:“请真君明示。”
“功法理念无差,修炼法门也大体可信。”玄明真君沉吟,“但据我观察你施展时的波动,以及功法典籍中某些关键节点的模糊表述,此功法引导的‘共鸣’,可能过度依赖‘门’的反馈,长期修炼,或许会加深你与‘门’的绑定,甚至……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心智,使你更倾向于‘守护’与‘稳固’,逐渐失去变通与进取之心。上古护法者,多为‘门’的忠诚卫士,终生守一,道心纯粹却也偏执。这未必是你该走的道。”
我默然。修炼《镇岳守阙篇》时,确实感到心神愈发稳固清明,但也隐隐有种“锚定”之感,仿佛与某种宏大存在连接更深,产生了一种沉甸甸的“责任”与“归属”情绪。我原本以为是功法带来的正向影响,如今听玄明真君一说,顿生警惕。
“再者,第三重关键内容缺失,绝非偶然。”玄明真君继续道,“要么是青书夫妇手中也只有残篇,要么是他们故意截留。无论是哪种,你修炼到第二重顶峰后,若无后续法门,要么停滞不前,要么需自行摸索,凶险倍增。而若他们届时再拿出后续部分……你便更难脱离他们的影响。”
“弟子该如何应对?”我问。
“功法可继续修炼,但需持批判之心,以你自身‘织梦’之道为根,融汇而非照搬。时刻审视自身心念变化,保持独立与清醒。”玄明真君道,“同时,天枢院会暗中搜集《镇岳守阙篇》的其他可能线索或不同版本。另外……”
他取出一枚紫气氤氲的玉佩:“此乃‘问道佩’,内有我一丝神念烙印。当你感觉功法影响过深,或遇到无法决断之事时,可激发此佩,我能有所感应,或可为你护法一程。”
“多谢真君!”我郑重接过玉佩。这无疑是一道重要的护身符。
“平台之事,照常进行,但需更加低调谨慎。”玄明真君最后叮嘱,“‘隐星核’交易,在未查明所有投标者底细前,不可重启。近期或有更多‘麻烦物品’涌向平台,意图试探或制造事端,你与‘巡天鉴’需严加甄别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带着一丝沉重回到流云屿,我将玄明真君的提醒压在心底,继续投入平台的运营与自身的修炼。对《镇岳守阙篇》的修炼变得更加审慎,时刻以织梦金丹的“编织”与“创造”本性去调和功法带来的“守护”与“稳固”倾向,努力保持平衡。
平台在“巡天鉴”的协助下,加强了对高危、高价值物品的审核。然而,正如玄明真君所料,各种稀奇古怪、来历不明、却又标榜着“上古遗珍”、“禁忌秘宝”的物品,开始频繁出现在平台的待审核列表中。
这一日,一件寄售物品引起了银铃和陆明轩的同步高度关注。
物品名称标注为:“无名黑色骨片(疑似古神残骸)”。
寄售者信息高度加密,仅显示为“匿名用户(已缴纳最高额度保证金)”。
物品描述极其简略:“得自‘葬神星海’深处,质地奇坚,不染万法,偶有‘低语’传出,内容不可辨,疑涉及‘起源’与‘终结’。”
影像中,是一片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、通体漆黑的骨片,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,看久了让人心生恍惚。
“鉴证中心初步扫描结果。”银铃面色凝重,“物质结构未知,非已知任何物质。能量反应几近于无,但存在极强的‘信息屏蔽’与‘概念扰乱’场。我们的探测神念靠近,会被扭曲、吸收或反弹。无法判断其具体年代、来源、功能及风险等级。”
陆明轩补充:“技术组尝试进行微观法则层面探测,发现其周围时空有极微弱的‘逻辑塌陷’迹象。此物……可能具备干扰甚至破坏局部基础法则稳定的潜在危险。建议直接列为‘禁品’,不予上架,并追查寄售者。”
我看着那黑色骨片的影像,丹田内的钥匙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,并非以往的“渴望”或“警惕”,而是一种……“熟悉”?“疑惑”?仿佛遇到了一个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。
与此同时,金丹内的“门”虚影,也微微荡漾了一下,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混杂着“排斥”与“探究”的复杂情绪。
这骨片,绝对不简单,而且很可能与“门”或钥匙有关联!
“直接封存,固然安全,但也可能错失重要线索。”我沉吟道,“寄售者匿名,缴纳高额保证金,说明他/她对此物价值有信心,且可能知道些什么。我们或许可以……‘有限接触’。”
“如何有限接触?”陆明轩皱眉。
“由我亲自进行‘隔离式鉴定’。”我做出决定,“在‘巡天鉴’和银铃道友的全程监控下,在流云屿地下最深层、布有最强隔绝与镇压阵法的‘绝密室’中进行。我以《镇岳守阙篇》的秩序之力护持心神,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‘意念接触’,不进行任何能量或物质层面的激发。一旦有异,立刻中断,并由陆组长启动紧急封印程序。”
陆明轩沉思片刻,又与银铃交换了眼神,最终点头:“可以。但必须严格按照安全规程,且鉴定时间不得超过三十息。我会布置‘法则隔离结界’和‘因果切断阵’,银铃道友负责记录所有异常波动。”
“好。”
绝密室位于流云屿地下百丈深处,整体由“禁法玄金”铸成,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、隔绝、净化符文。中央一座石台上,摆放着那盛放黑色骨片的特制隔离盒。室内阵法全开,光芒流转,气息肃杀。
我身着特制的“清心镇魂袍”,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、由秩序之力形成的银色光晕。陆明轩和三名“巡天鉴”队员守在阵法关键节点,银铃则在外间监控室通过多重法阵观察记录。
“开始。”陆明轩示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,缓步走到石台前。没有打开隔离盒,而是将一只戴着多层防护手套的手,轻轻按在盒盖上方。
秩序之力透过手套,极其细微地渗透进去,形成一个更小的、包裹性的秩序场,小心翼翼地接触向盒内的黑色骨片。
就在秩序场触及骨片表面的刹那——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