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。
盛咸鱼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泡面时，看到了蒋铁柱。
他站在微波炉前，盯着里面旋转的便当盒，眼神空洞得像橱窗里的假人。
左手拿着手机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清单。
右手下意识地反复握紧又松开，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铁柱？”盛咸鱼走过去。
蒋铁柱缓缓转过头。
一瞬间，盛咸鱼看到了他瞳孔深处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的红光，一闪而过。
“咸鱼。”蒋铁柱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“你也加班？”
“我来拿点东西。”盛咸鱼撒了个谎。
实际上是赛琳让他来“收集夜间办公区的焦虑能量样本”。
“哦。”蒋铁柱转回头，继续盯着微波炉。
“我还有三个需求没做完。后端说今晚必须给接口，测试那边明早九点要提测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，嘴唇几乎没动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微波炉“叮”的一声。
蒋铁柱拿出便当盒，站在便利店角落的小桌边，用一次性勺子机械地往嘴里塞饭。
他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，每吃一口，拇指就往上滑动一下，像是在浏览什么。
盛咸鱼注意到，蒋铁柱的左手手腕上，戴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银灰色的宽腕带，表面没有任何logo或指示灯。
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缝隙，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“铁柱，你那手环……”盛咸鱼试探着问。
“效率增幅器。”蒋铁柱头也不抬。
“卷王控股新产品，内测版。戴上手速能提升15%，注意力集中度提高30%，睡眠需求减少40%。”
他说得像在背诵产品说明书。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
“上周‘卷王效率讲座’，我是前10%完成测试的人，送的。”
蒋铁柱终于抬头，看了盛咸鱼一眼。
“你也该去听听。你现在这样太慢了。”
他的眼神让盛咸鱼后背发凉。
那不是同事的眼神，像某种精密仪器在评估一个零件的性能参数。
“我不用了。”盛咸鱼干笑。
“我习惯慢。”
“慢会被淘汰。”蒋铁柱说完，盖上便当盒，扔进垃圾桶，转身就走。
“我回去了。今晚通宵。”
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。一种精准的每一步距离都相等的匀速步伐。
盛咸鱼看着他消失在写字楼大门里，立刻掏出手机，给赛琳发消息：
【蒋铁柱不对劲。戴了个‘效率增幅器’，眼睛泛红光，说话像机器人。】
几秒后回复：【立刻回公司。用矩阵扫描他。小心别被发现。】
盛咸鱼拎着泡面走进写字楼。
大堂空荡荡的，保安在打瞌睡。电梯停在23楼——那是他们公司所在的楼层。
盛咸鱼按下按钮，电梯缓缓下降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他闻到一股味道。
金属灼烧的味道。
他走出电梯，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，惨白的光照在墙壁上。
公司大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显示器蓝光。
盛咸鱼推门进去。
办公区一片死寂。
大部分工位已经空了，还有七八个人在。
他们都戴着耳机，眼睛紧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没人说话，只有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。
蒋铁柱坐在最里面的角落。
他的工位和其他人不一样，显示器不是一台，是三台。
左边是代码编辑器，中间是需求文档，右边是实时数据监控面板。
三块屏幕上的内容都在疯狂滚动。
盛咸鱼屏住呼吸。
蒋铁柱的双手在键盘上已经不再是“打字”，是某种高速的、无规则的震颤。
十根手指化成一片模糊的虚影，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，脖子前倾，眼睛距离屏幕不到二十厘米，瞳孔里倒映着瀑布般流淌的代码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头顶。
惨白的显示器背光中，盛咸鱼看到了一个半透明微微发光的红色条形框。
像游戏里的血条。
但标签不是“HP”，是三个字：
【精力值：23/100】
数字正在缓慢减少。
22。
21。
每减少一点，蒋铁柱敲击键盘的速度就更快一分。
他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太阳穴的青筋暴起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盛咸鱼手腕上的矩阵手环突然发烫。
共鸣？还是排斥？象化：蒋铁柱的异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