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，旧货市场。深夜。
锈蚀的单车骨架堆积成山，在月光下像巨型昆虫的骸骨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轮胎的焦糊味。
蒋铁柱蹲在废弃集装箱后，盯着手中的信号探测器，眉头紧锁。
“碎片信号就在市场最里面，但……干扰太强了。不是电子干扰，是物理屏蔽。”
王可欣小心地打开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粉末。
她快速混合了几种，撒在三人周围。
一股浓烈的旧轮胎和铁锈气味弥漫开来，掩盖了他们的体味。
“气味掩护，能持续二十分钟。”她低声道。
房东太太苏文月却站在集装箱边缘，望着那片单车坟场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三十年前，我在这做过三个月管理员。”
蒋铁柱和王可欣同时转头看她。
“那时这里还是正经的旧货市场。”苏文月收回目光，语气恢复冷静。
“我知道一条路。当年为了防止小孩乱钻，我在C区仓库后面封了一条通风管道，直通市场最核心的调度室。如果那里现在被改造成了什么‘实验室’……”
“管道还在吗？”蒋铁柱问。
“铸铁管道，除非被拆了，否则应该还在。”
苏文月指了指西侧一片更黑暗的区域：“跟我来。”
管道内壁长满苔藓，潮湿阴冷。三人匍匐前进。
爬了大约十分钟，前方透出昏暗的光，还有隐约的……电子音？
“心率未达标。学习效率不足。轻微矫正，开始。”
“滋啦！”
一声压抑的痛哼。
蒋铁柱扒在管道尽头栅栏往下看，瞳孔骤缩。
下方是个改造过的仓库。数十辆共享单车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，每辆车上都坐着一个人。
有学生模样的，有上班族打扮的，都戴着耳机，眼神痛苦地盯着眼前的平板屏幕。
屏幕上快速滚动着“五分钟速成管理课”“高效记忆法”之类的视频。
他们的手腕上，都戴着特制的运动手环，与单车把手连接。
每当屏幕上的“注意力检测曲线”低于某个阈值。
把手就会传来一阵明显的电流，让骑行者浑身一颤。
“他们在把‘运动’变成刑具。”王可欣捂住嘴。
蒋铁柱快速扫描环境。
“没有主控电脑，全是独立回路。防御靠的是最简单的物理锁和……”
他看向仓库角落，两个穿着保安服，但眼神空洞的巡逻员正机械地走着固定路线。
“人力巡逻。”
“碎片在哪？”苏文月问。
蒋铁柱调整探测器，信号指向仓库中央一个金属台。
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箱，里面一块散发淡绿色光芒的碎片正在缓慢旋转。
绿光每次波动，都会引发下方单车把手的一次集体电流闪烁。
“碎片的能力是‘运动松弛’，”蒋铁柱解读着数据。
“但现在它被反向编程了。任何运动都必须伴随‘有效学习’，否则就会触发焦虑惩罚。”
王可欣翻找她的调料包。
“我带了点东西，可以临时做‘反焦虑煎饼’，原料是燕麦粉，镇静花粉和我特制的情绪中和剂。吃下去能抵抗精神控制半小时。但只够做三份。”
“三份够了。”苏文月看向下方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拿碎片，两个人掩护。铁柱，你能暂时瘫痪那些单车的电路吗？不用太久，十秒就行。”
蒋铁柱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型电磁脉冲装置。
“改装过的，范围有限，只能覆盖半径五米。而且用了之后，整个市场的备用电源都会跳闸，我们会暴露。”
“那就快进快出。”苏文月看向王可欣。
“煎饼要多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