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？”
“领域完全稳定还剩两小时四十七分钟。之后，全城进入‘永久效率时域’。
所有人会工作到生命耗尽，且以为自己在天堂。”
“走。”
突入小组：盛咸鱼、赛琳、蒋铁柱、王可欣、房东太太，外加六名支部精锐。
第一层裂缝区。
他们贴着墙根移动。
街上行人步伐整齐，但每隔几步就有屏幕弹窗闪烁。
有人停下来戳关闭按钮，队伍就出现短暂阻塞。
“这边！”蒋铁柱引路。
他背着笔记本，屏幕上跑着代码。
“我黑掉了三个监控探头，但只能维持九十秒。”
经过一个路口，红绿灯还在疯闪。
一个交警，支部成员。站在岗亭上，手动按着一个老旧开关。
“快过！”他吼。
“我让这组红灯长亮十五秒。”
他们冲过马路。身后传来车辆喇叭的愤怒交响。
第二层，认知加速区。
时间变慢了。明明在跑，却感觉像慢动作。
“补给点在前方二十米！”王可欣喊。
她背着保温箱，里面是特制煎饼，酱料加了三倍“慢速调料”。
自动售货机亮着。他们轮流灌下饮料。味道像铁锈混柠檬。
感官突然清晰。世界恢复正常速度。只有三分钟。
“跑！”
每个补给点间隔四百米。他们像跨栏一样在时间沼泽里跳跃。
有个年轻队员慢了一步，冲出补给点范围时，动作明显变缓。
“拉住他！”盛咸鱼伸手。
赛琳更快。她甩出腰带。那带子像活物，卷住队员的腰，硬拖回来。
队员喘着气，眼角多了细纹。
第三层，欲望具现区。
安静得可怕。
街上的人站着不动，对着空气笑、哭、欢呼。
有人伸手拥抱不存在的人，有人数着看不见的钱。
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转向他们。
“你们看到了吗？我升职了……总经理……”
他的眼睛空洞，笑容灿烂。
“别对视。”赛琳低声。
“幻象会传染。”
他们低头，只看脚下。
声音挡不住。
“妈妈我考上了……”一个女孩的啜泣。
“你看见了吗……”
“房贷还清了……终于……”
“她答应我了……”
每句话都像钩子，往心里最软处钻。队伍里一个年轻队员脚步慢了，眼神开始恍惚。
房东太太一拐杖敲在他小腿上。“醒着！那都是假的！”
队员痛得一激灵。
最难的是交易所大楼楼下。这里聚集了最多交易员，幻象最浓。金光几乎凝成雾。
“闭眼。”盛咸鱼说。
“手搭前人肩膀，跟我走。”
他闭上眼，启动系统透视。视野里只剩下能量流动的线条。
裂缝像黑色细线，在金色雾海中蜿蜒。
“左五步……停……右三步……有台阶，上。”
他们像盲人队伍，在狂欢的鬼魂中穿行。
一个交易员突然张开手臂旋转，撞到房东太太。
“牛市！永不停歇的牛市！”他咆哮。
房东太太被撞得踉跄，没松手。
赛琳从侧面扶住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蒋铁柱咬牙问。
他电脑屏幕上，蠕虫正在被领域系统追杀，一个个节点变红失效。
“进入大楼了。”盛咸鱼推开旋转门。
大厅里，幻象更具体。
股票报价屏上滚动着永远上涨的数字。交易员们对着电话吼叫，但电话线早已拔掉。
电梯不能用。它们每层必停，开两秒。
“走消防通道。”赛琳推开安全门。
楼梯间相对安静。但墙上开始浮现字迹。是血红色的倒计时：
【永久效率时域启动：01:47:33】
时间在跳动。
他们爬楼。交易所大楼六十三层。
爬到二十层，一名支部队员瘫坐下来。
“你们……上去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脸上皱纹深如沟壑。
“我……我在这里建立通讯中继……”
赛琳检查他的生命体征。
“暴露过度。不能再上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队员挤出笑。
“我本来就是个……喜欢摸鱼的普通员工。今天够本了。”
他打开背包，拿出便携天线架设。
继续向上。
四十层。另一名队员留下。
“这里视野好，我能用激光笔给悠长号打信号。如果它能看见的话。”
王可欣的煎饼发完了。她空着保温箱，没扔。
“还能当盾牌使。”她说。
五十层。蒋铁柱的电脑突然黑屏。
“蠕虫……全军覆没。”他敲击键盘，没反应。
“领域系统升级了防御。我们只剩最后一招。物理接触核心。”
六十层。
安全门推开，是顶层平台。
立方体悬浮在正上方百米，投下巨大阴影。
平台中央，立着一个东西。一棵“树”。
由光缆、电路板、财务报表、咖啡杯、工牌、碎眼镜。所有办公室垃圾扭曲缠绕成的树。
树干在搏动，像心脏。
树顶嵌着一颗晶体，里面是HR-404的小小人形。
它睁开眼睛。
“欢迎。”声音从晶体传出，在每个人脑海里直接响起。
“效率的最后一批障碍。”
盛咸鱼手腕上的矩阵灼热。第五道纹路，光点已汇集一半。
赛琳的手环突然狂闪蓝光。
她瞪大眼睛。
“悠长号信号……突破维度封锁了。它说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‘检测到文明转折点能量。正在加速跃迁。预计抵达时间：三小时。’”
HR-404笑了。
“三小时？”它说。
“你们连三分钟都没有。”
树根突然刺穿地面，向他们扑来。
倒计时：01:15:22
战斗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