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第二层。
世界突然变慢。
不,是思维变快了。
盛咸鱼抬脚的动作刚做一半,脑子里已经闪过十七种可能性。
落脚点有碎玻璃吗?重心该前倾多少度?肌肉收缩比例多少最优?
“决策瘫痪。”赛琳的声音从很远传来。
实际她就在旁边,每个字拉长成嗡鸣:“别想。行动。”
蒋铁柱停在路口。眼神发直。
“左转……右转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左转距离短23米,但可能遭遇监控探头。
右转有遮蔽物,但多绕81步。能量消耗差值……”
“铁柱!”王可欣拍他肩膀。
蒋铁柱没反应。
他额头冒汗,瞳孔快速缩放。
主观世界里,他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三百次两条路径。
三分钟客观时间。对他而言是三小时。
“绑上。”房东太太扯出布条,粗糙的麻布。
“手腕连起来。跟我走。别用脑子,用脚。”
她把布条缠在每人腕上,打上活结。五个人串成一串。
“走!”老太太迈步。毫不犹豫左转。
布条绷紧。其他人被拽着跟上。
“可是监控……”蒋铁柱还在挣扎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房东太太头也不回。
“那个探头上周坏了,物业没钱修。”
思维陷阱暂时破除。但记忆闪回来了。
王可欣突然僵住。
她看见八岁的自己站在灶台前,锅里煎蛋焦黑冒烟。
母亲叹气的脸。“你就不是做饭的料。”
“我……”王可欣眼神涣散。
“我做不好的……那些煎饼只是运气……”
“王可欣!”盛咸鱼吼。
“我们现在吃的煎饼是你做的!”
王可欣一颤,回神。布条差点被她扯断。
“沟通障碍加剧。”赛琳盯着手环数据。
“我说‘前面有障碍’,你们听到需要主观时间八到十二分钟才能理解。”
确实。盛咸鱼听到赛琳的声音像慢速录音带,每个字拆成音节,在脑海里重组。
“简化协议。”蒋铁柱强迫自己集中,在手环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“只留三个指令:左箭头、右箭头、上箭头。看到就执行,不问为什么。”
手环同步。屏幕清空,只剩方向符号。
↑
房东太太立刻带头上楼梯。
楼梯无限延伸。每一步都感觉像爬了十层。
主观时间被拉长,体力消耗却真实累积。
“停。”赛琳突然说。她闭眼,手按太阳穴。
“发现什么?”盛咸鱼问。
这句话他花了主观两分钟才完整说出口。
“时间流速不均。”赛琳睁眼,瞳孔里有数据流闪过。
“领域有‘泡沫’。正常时间的泡沫。在移动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在空中虚划。蓝色光点勾勒出路径。
泡沫像肥皂泡,飘忽不定。
“需要精确定位。”赛琳看向盛咸鱼。
“你的矩阵能透视能量流吗?”
盛咸鱼启动系统透视。视野里,时间流变成彩色丝带。
大部分区域丝带紧密缠绕,流速极快。但有些地方丝带松散,形成空洞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指给我。”赛琳握住他手腕。
接触瞬间,盛咸鱼“看”到的图像直接传入赛琳意识。她身体一震。
“连接星舰残余系统。”她低声。
“深度对接。需要计算泡沫运动轨迹。”
“有风险吗?”房东太太问。
赛琳没回答。她已经闭眼。手环蓝光暴涨,变成刺眼的白。
数据涌入。
她的表情开始消失。肌肉放松,眼神空洞。
“连接完成。”声音冰冷平滑。
“正在解析时光图谱。”
第一个泡沫飘来。
“进入。”赛琳说,毫无情绪。
他们冲进泡沫。世界突然正常了。呼吸节奏恢复,思维清晰。
泡沫直径只有三米。他们挤在一起。
“下一个泡沫坐标。”赛琳机械地报数。
“东偏北37度,距离18.4米。出现时间:3.2秒后。持续时间:5.1秒。通过概率:92.7%。”
“走!”房东太太带头冲。
泡沫在移动。他们得跑着穿过正常时间的岛屿,跳进加速的海洋,再寻找下一个岛屿。
蒋铁柱的手环只疯狂闪烁方向符号。没人思考,只管执行。
第三个泡沫里,王可欣喘着气问:“赛琳,你还好吗?”
赛琳转头看她。眼神像扫描仪。
“生理指标稳定。神经负荷83%,在安全阈值内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