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过程枯燥而艰辛,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数学想象力。但陈星乐在其中。他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一个平滑的、渐变的势场,其“噪音”往往更低;而一个陡峭的、带有突变的势场,虽然可能瞬间产生更大推力,但“涟漪”剧烈且难以控制。优化,就是在力量、效率、隐蔽性之间寻找最佳的平衡点。
就在他尝试一种较为复杂的、带有次级“势阱”的度规场时,异变突生!
当他将意念注入那个预设的、位于主推进方向侧后方的微型“势阱”时,原本平稳的力传感器读数猛地一跳!并非推力增加,而是在主推力之外,产生了一个明显的、横向的侧向分量!与此同时,他感到自己维持的整个度规场发生了剧烈的、高频率的震颤,仿佛被那个小小的“势阱”扰动,引发了某种…“共振”!
嗡——!!!
一声低沉、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,以陈星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!训练室内的高强度合金墙壁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!空气被剧烈扰动,形成肉眼可见的、一圈圈急速扩散的透明涟漪!陈星感觉耳膜一痛,仿佛有巨锤敲在鼓面上!
“不好!是自发声波耦合!快收敛场!”杨教授急喝。
“菜鸟!稳住!别慌!降低场强,平滑过渡!”“先生”的电子音也提高了几分。
陈星心中一惊,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没有强行切断输出(那可能导致度规场崩溃,引发更剧烈的反冲),而是依言急速但平稳地减小“度规势”的整体幅度,并尝试“抚平”那个引发共振的次级“势阱”。
震颤在几秒钟内逐渐减弱、消失。嗡鸣声也缓缓平息。训练室内一片狼藉,几个未固定的小型监测设备被震落在地,空气仍在微微荡漾。
陈星脸色发白,精神力瞬间见底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刚才那一下,消耗远超平常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喘着气,看向观察窗。
观察窗后,杨教授和“先生”正盯着屏幕,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……兴奋?
“不可思议……”杨教授喃喃道,手指飞快地调取数据,“侧向推力峰值达到主推力的15%!能量泄露的声波频率……主要峰值在340赫兹左右,伴有丰富谐波!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空气被剧烈压缩、然后突然释放产生的压力波特征!虽然很弱,但波形极其类似!”“先生”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激动,“菜鸟,你刚才无意中,在微观尺度上,模拟了一次……‘局部音爆’!”
“音爆?”陈星一愣。他当然知道音爆,当物体运动速度超过音速时,压缩空气无法及时疏散,堆积形成激波面,突破时产生的剧烈爆炸声。可他刚才明明静止不动!
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音爆,”“先生”快速解释道,“你制造的那个次级‘势阱’,位置和形态非常巧合,它与你的主推进场相互作用,在局部时空产生了极高频率、极高幅度的度规曲率振荡!这种振荡,耦合了周围的空气介质,导致空气分子在极短时间内被剧烈挤压、然后反弹……其物理过程,与物体突破音障时,激波面扫过空气产生剧烈压力变化的微观机制,有相似之处!所以你‘听到’了声音,看到了空气涟漪!”
杨教授接着分析,语速飞快:“关键在于‘耦合’和‘共振’!你的度规场振动频率,偶然与空气的某些本征振动模式发生了耦合,放大了能量传递效率!这解释了为什么推力侧向分量突然增大——能量通过声波形式辐射出去了!也解释了为什么消耗剧增——能量转化途径改变了!”
陈星消化着这些信息,心脏怦怦直跳。一次训练意外,竟然触及了“音爆”这种高强度物理现象的边缘?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他问。
“这意味着,”“先生”的电子眼闪烁着幽光,“你的‘引力织法’,不仅能产生静推力,还能通过特定的场结构设计,与周围介质(比如空气)发生强烈的相互作用,产生机械波!换句话说,你有可能不依靠身体运动,直接制造冲击波!或者……通过精心设计度规场的振动模式,来主动抵消、甚至利用运动产生的音爆和激波!”
陈星瞬间想到了无数可能!如果他能精确控制这种“度规-声波”耦合,那么将来如果他真的能高速运动,是否可以在身体前方提前制造反向压力波,抵消音爆?或者,将这种冲击波作为一种中远程攻击或防御手段?又或者,利用其进行精密探测(类似声纳)?
“当然,”“先生”的话打断了他的遐想,“现在这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。你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,更别说复现和控制。刚才那一下,99%的能量都浪费了,转换成没什么威力的噪音和乱流。真正的可控冲击波,需要你对度规振荡的频率、振幅、相位有精确的把握,对介质特性有深刻理解。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杨教授也冷静下来,补充道:“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!它揭示了‘序列’能力与经典物理现象之间更深层的耦合机制。这不仅仅是时空几何的游戏,它可以直接影响物质的运动状态!我们需要建立新的模型,来描述这种‘度规-介质’耦合效应。陈星,你这次意外,可能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!”
接下来的时间,陈星在两位导师的指导下,尝试复现刚才的“意外”。但无论他如何调整那个次级“势阱”的位置、深度、形状,都无法再次引发那样强烈的共振和声波发射。最多只能产生一些微弱的、不规则的空气扰动。
“看来是极小概率的巧合,”“先生”最终下了结论,“但也证明了可能性存在。记住刚才那种场结构轻微失衡、然后引发连锁振动的感觉。那不仅仅是数学,那是一种‘物理直觉’。你需要将这种感觉,和你学到的理论结合起来。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。你精神力消耗太大,继续下去有害无益。”
训练结束,陈星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身体回到休息区。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一声嗡鸣,那空气的涟漪。一次失败的、危险的尝试,却意外窥见了能力应用的崭新边疆。
音爆,是超音速飞行的标志,是突破阻力巅峰的轰鸣。而他,似乎找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、通过扭曲时空本身来“模拟”甚至“驾驭”声波与冲击的道路。前路依然迷雾重重,但这次意外的“爆响”,无疑为他点燃了一盏新的指路明灯——能力的世界,远比想象中更加广阔和奇妙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