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“先生”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淡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感,“你的‘序列’特征信号在刚才出现了极其短暂、但强度极高的异常峰值,其频谱特征…与我们数据库中记录的、李振华失踪前最后一次传回的、关于‘高维干涉征兆’的加密片段,有73%的吻合度!你接触到了什么?是那个菱形物体?还是…”
“沙漏…”陈星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,感觉每说一个字,头痛就加剧一分,“我看到了…沙漏。在一个…巨大的、几何的结构里。它在…流动。我感觉…我的能力…和它有关…”
“沙漏……”“先生”的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凝滞,虚拟影像似乎都波动了一下。杨教授那边也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详细描述!你看到的结构!沙漏的细节!流动的感觉!所有的一切,尽可能详细!”“先生”的语气不容置疑,甚至带着一丝…急切?
陈星强忍着剧痛和眩晕,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的体验描述出来:万物一体的宁静感,突然“浮现”的庞大几何结构,沙漏的轮廓与“流沙”的滴落,自身“序列”与沙漏规则的共鸣感,以及最后那冰冷宏大的“注视”。
静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陈星粗重的喘息声。通讯频道那头,杨教授似乎在快速记录和调取数据。
“庞大几何结构…信息态呈现…沙漏意象…规则共鸣…高位注视…”“先生”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,电子眼中的红光规律性地明灭,仿佛在进行高速运算。“这不是普通的幻觉或灵感迸发。这很可能是你的意识,在极端疲惫和‘无我’状态下,与你自身的‘序列’接口深度融合,短暂地、被动地‘接收’到了来自更高信息层——可能就是李振华假设的‘Ω层面’——的某种…‘结构映像’或‘进程反馈’。沙漏,可能是那个层面中,某种基础规则或关键进程的象征性呈现。”
“而你的‘序列’与它的共鸣,”“先生”的影像转向陈星,语气凝重至极,“可能意味着,你的‘引力织法’权限,其运作所依据的底层规则之一,正是这个‘沙漏进程’所代表的…时空流变、能量转换、或者因果序的某种特定模式。你不是在使用一种‘超能力’,菜鸟,你是在获得许可,有限地接入并调用某个宇宙级系统的…特定‘子程序’。”
调用宇宙系统的子程序?陈星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。所以,自己的能力,本质上是在“借用”某个更高存在的“工具”或“规则”?
“那最后的‘注视’……”陈星想起那冰冷的感觉,心有余悸。
“可能是你窥探‘结构’的行为,触发了那个层面的某种…‘自检’或‘日志记录’机制。”“先生”推测道,但语气并不确定,“也可能…是那个层面的‘管理者’或‘运行进程’本身,对你这个‘异常调用者’投来的一瞥。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着,你的‘序列’使用,并非毫无痕迹。你一直在某种…监控之下,只是这次,你离‘核心’太近了。”
“沙漏…流沙向下…这意味着什么?”陈星问出最关心的问题,“是某种倒计时?还是…平衡被打破?”
“不知道。”“先生”回答得很干脆,“可能是倒计时,标记着某种周期、阶段或事件的临近。也可能是某种‘熵流’、‘信息流’或‘可能性坍缩’的象征性表达。甚至可能…代表着‘Ω层面’本身的某种状态变化。李振华的笔记里,从未如此清晰地描述过‘沙漏’意象,只将其作为‘高维干涉’的可能征兆之一。你这次‘看到’的,是目前为止最具体、也最危险的一次接触。”
杨教授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一丝激动和忧虑:“陈星刚才的脑波记录,尤其是共鸣阶段和遭受‘注视’时的波形,与李教授失踪前最后一份生物监测数据的异常片段,相似度达到68%!这或许能解释李教授为何执意要去调查,他可能也经历了类似的、甚至更强烈的‘启示’!沙漏…可能是一个关键线索,指向了‘序列’现象、‘观察者’乃至‘清道夫’背后更深层的真相!”
线索…但也意味着危险。陈星靠在墙上,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训练服。他刚刚无意中,可能触碰到了这个巨大谜团最核心的导线之一。
“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,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。”王遂的声音突然接入通讯,语气斩钉截铁,“陈星,你感觉怎么样?是否需要紧急医疗?”
“头痛,很累…但意识清醒。”陈星回答。
“立即接受全面检查和深度精神安抚。在确认无隐患之前,暂停所有训练,尤其是意识层面的深度探索。”王遂下令,“‘先生’,杨教授,我们需要立即分析所有数据,重新评估陈星的状态和安全协议。沙漏的启示…这可能是一个重大突破,也可能意味着危险等级的急剧提升。在我们准备好之前,不能让他再贸然接触那个层面。”
陈星被医疗机器人迅速接走。在陷入深度镇静带来的黑暗前,他脑海中最后残留的影像,依旧是那个在无穷几何结构中缓缓流泻的沙漏。
冰冷,精确,带着宿命般的韵律。
启示已经降临,但解读它的代价,或许远超想象。而倒计时,似乎已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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