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“理解”训练,则完全依赖于陈星自己。在“先生”的引导下,他不再去“想”如何弯曲时空,而是反复回忆、深化、尝试主动进入那次“启示”中感受到的、自身“序列”与“沙漏规则”之间的“共鸣”状态。他需要在这种状态中,去细细体会那种“调用规则”的感觉,去分辨其中蕴含的“流向”、“力度”、“纹理”等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微妙差异。这像是在学习一种全新的、只属于他自己的“感官语言”。
每一天,陈星都被推向精神和体能的绝对极限。无数次失败,无数次因过度消耗而虚脱,无数次在“抗性”训练中头痛欲裂、产生各种古怪的感知错乱。但每一次撑过去,他都能感觉到不同。操控越来越举重若轻,能量散逸越来越难以察觉,面对信息干扰时越来越冷静,而对自身能力的那种“共鸣感”,也从最初的飘渺难寻,逐渐变得隐约可触,虽然依旧无法清晰描述,但确实存在。
他不再仅仅是一个“能力使用者”,他开始更像一个对自己所使用的“工具”有了初步“手感”的工匠。
在训练间隙,王遂会传来外部情报的摘要。“清道夫”的活动似乎进入了新一轮的静默期,全球范围内的“异常事件”报告频率也有所下降,但“观察者”的标记信号监测显示,背景“注视”水平在缓慢但持续地抬升,这与“沙漏启示”中那种“进程感”隐隐呼应,带来更大的压力。
李教授方面,依然没有任何可靠线索。他就像一滴水,彻底蒸发了。
这一天,在进行完一轮堪称完美的、在强干扰环境下持续二十分钟的“无信号特征”曲率场维持训练后,陈星被通知到主控室。
王遂、“先生”、杨教授都在。气氛凝重。
“我们捕捉到了一个新的信号。”王遂没有废话,直接调出星图。在远离地球的某个荒芜小行星带外围,一个微弱的、但特征明确的异常引力波信号被标记出来。“信号特征,与你遭遇的高空菱形物体,相似度达到89%。但它没有移动,只是…间歇性地‘闪烁’,周期大约三小时。信号强度很弱,距离极远,若非我们调整了监测网络的重点,几乎无法发现。”
又一个菱形物体?在深空?
“更重要的是,”“先生”的电子眼红光闪烁,“在这个信号出现后十二小时,我们部署在近地轨道的、高灵敏度的‘序列’特征扫描阵列,捕捉到了一次极其短暂、但方向明确的…‘扫描回波’。其源点,指向那个小行星带方向。扫描的模式…与那次‘启示’中,你最后遭受的‘注视’,在调制方式上有模糊的相似性。”
陈星的心提了起来。是那个菱形物体在扫描地球?还是那个“注视”的来源,在通过菱形物体作为“中继”或“探头”?
“我们不确定这是否与李振华有关,也不确定这是否是‘清道夫’的新动向,或者那个层面‘沙漏进程’的某种外在表现。”王遂目光如炬,看向陈星,“但这是一个机会,也可能是一个陷阱。信号源距离遥远,以我们目前的技术,无法派遣常规载具前往调查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‘先生’和杨教授评估认为,以你现在的控制精度、隐蔽能力和对自身‘接口’的理解,结合我们为你准备的、基于最新理论设计的‘曲率滑翔’套件,你有一定的可能性,能够以足够隐蔽的方式,脱离地球轨道,短途航行至那个区域,进行抵近侦察。”
深空航行?依靠“序列”和简陋的装备?陈星感到一阵眩晕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被命运推动的决绝。
“这不是命令,是请求,也是…验证。”杨教授补充道,“验证你这段时间‘最后准备’的成果,验证我们对‘序列’应用新方向的理解,也验证…那个信号背后,是否隐藏着我们寻找的答案,或者更大的危机。”
“菜鸟,”“先生”的影像飘到他面前,电子音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这是你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,依靠自己的力量,踏入星空,面对完全未知的威胁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陈星沉默了片刻,脑海中闪过弯曲的吸管、坠落的瞬间、高空的菱影、冰冷的注视、流泻的沙漏…以及无数次训练中,对时空纹理的触摸,对自身“接口”那玄妙共鸣的追寻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,却燃烧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火焰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最后的准备,是为了迈出最后,也可能是最初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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