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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千米瞬移(2 / 2)

“检测到访客意识波动趋于稳定。规则污染活跃度下降12%。深层创伤修复进度加速。”“维护者”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,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“认可”,“你找到了一个有效的‘参照点’。很好。但这只是开始。你需要将这个‘参照点’不断巩固、扩展,将其与你更多的自我认知和存在状态联系起来,形成更强大的内在秩序场。”

陈星缓缓睁开眼睛,米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。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,但精神上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清明。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,发现虽然依旧无力,但那种因规则污染导致的、肢体与意识连接间的怪异“延迟感”和“错位感”减轻了许多。

“我…感觉好一些了。”他在心中默想。

“基础生理指标已恢复到可支持有限活动的阈值。但你的精神力,尤其是与‘序列’直接相关的深层神经活动,仍处于严重透支状态。强行进行高强度或精细的能力运用,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,并可能重新激发规则污染。”“维护者”警告道,“‘静滞间’的稳定场将继续为你提供支持。但根据协议,当你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后,庇护时限将进入倒计时。‘惩戒者序列’的次级扫描网络会周期性地覆盖此区域,虽然‘静滞间’有屏蔽,但并非绝对。你的时间有限。”

陈星明白。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,并利用这段时间,尽可能地巩固这个刚刚找到的“锚”,同时了解这个“永恒回廊”,找到那条“深层维护通道”。

接下来的“时间”(这里的时间似乎也与外界不同,流逝感更慢),陈星在“静滞间”中,以一种近乎苦修的方式,进行着恢复和巩固。

他继续深化对那个“手感锚点”的体悟,并将其尝试与一些更基础的自我认知结合——我是陈星,一个人类,一个物理研究者,一个想要活下去、找到导师、弄清真相的个体。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,都确认着这个基本事实。而那个“手感”,则是他这个“存在”所拥有的、一种特殊的、与空间互动的方式。他不再试图去“理解”能力的本质,而是开始学着“接受”和“熟悉”它,如同熟悉自己的手臂。

同时,他开始尝试与“维护者”进行更多有限的交流,主要是关于“永恒回廊”的基础结构和安全须知。“维护者”似乎受限于某种协议,无法透露核心机密,但可以提供一些不涉及“边界”和“观察者”核心技术的、关于设施功能分区、基础能源系统、内部交通网络(大部分已废弃)以及危险区域(如“惩戒者序列”主要活动区、未稳定的空间褶皱区、高辐射区等)的概略信息。

通过这些信息,陈星大致拼凑出了“永恒回廊”的轮廓:一个极其庞大、多层结构的环形设施,中心可能是那个巨大的黑色正二十面体所在的核心区,外围是各种功能模块(研究、监控、维护、防御等),“静滞间”位于某个相对外围的深层维护层。而“维护者”提到的那条“深层维护通道”,则是一条理论上连接维护层与更下方、可能是设施能源核心或废旧处理区的、年久失修、状态不明的垂直通道。李教授的痕迹指向那里,但“维护者”也明确表示,那条通道已被标记为“不稳定”,存在结构破损、力场失效、甚至局部时空异常的风险。

风险再大,也好过留在这里等待“惩戒者序列”的扫描。陈星下定了决心。

在“静滞间”的“时间”又过去了不知多久(也许几天,也许更短),陈星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,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差得远,但至少可以勉强站立和缓慢行走了。精神力的恢复则缓慢得多,依旧如同干涸的河床,但那种无处不在的、因污染导致的认知扭曲和眩晕感,已经被压制到很低的水准,只要他不主动去触及那些污染深层的混乱逻辑,基本可以维持清醒的思考。

是时候离开了。

“你的生命体征已稳定在安全线以上。‘静滞间’主动庇护协议将于标准计时单位后(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)终止。届时,基础维生将维持,但屏蔽场将降至最低。”“维护者”的声音宣告了倒计时的来临,“通道入口位于本房间南侧墙壁底部,需手动激活。激活后,通道开启时间有限。请做好准备。”

陈星挣扎着从平台上坐起,慢慢挪到边缘,双脚触地,尝试站立。一阵虚弱和眩晕袭来,他扶住墙壁,稳住身体。深吸几口气,他看向对面墙壁。随着他的注视,墙壁上那块暗色屏幕再次亮起,显示出一个简略的箭头,指向房间一侧墙壁靠近地面的某个位置,那里有一个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、不起眼的圆形凹陷。

他蹒跚着走过去,蹲下身(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发黑),将手按在那个凹陷处。触感微凉。下一秒,凹陷处亮起一圈柔和的蓝光,面前的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,一股更加陈腐、带着机油和尘埃气味的冷风从缝隙中涌出。

缝隙后面,是一条向下倾斜的、黑暗的金属甬道,与他坠入“静滞间”前滑落的那条类似,但更狭窄,墙壁上没有任何发光刻痕,只有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,像是故障的指示灯。

“祝你好运,访客陈星。请记住,‘稳定’源于内在。外部的危险,往往源于内部的失衡。”“维护者”最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随即,身后的墙壁缓缓合拢,将“静滞间”温暖柔和的光线与那低微的嗡鸣彻底隔绝。

陈星站在冰冷的黑暗甬道口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闭合的墙壁。那里没有任何痕迹,仿佛刚才的庇护只是一场幻觉。他紧了紧身上残破的、仅能维持基础温度和压力的护甲内衬,将那个由“手感”和求生意志构成的、脆弱的“锚”,在意识中再次牢牢握紧。

然后,他转身,迈步,踏入了前方那片未知的、向下倾斜的黑暗之中。

寻找李教授的旅程,在短暂的休整后,于这古老遗迹的深处,再次开始。而这一次,他必须依靠自己,和那个刚刚找到的、微不足道的“支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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