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精神大振,立刻开始筹划下一个“报告”。他需要信息,最关键的信息。
他整理思绪,将最强烈的需求、最相关的关键词浓缩,再次“注入”连接裂隙:“逻辑创伤缓解。请求信息:离开‘永恒回廊’的可行路径。关联最终目标:‘第七方舟最初锚地’。重复关联:李振华。”
这一次,等待时间更长。近一分钟后,平台晶体疯狂旋转,光芒剧烈明灭,仿佛在进行超负荷运算。合成语音响起时,带着明显的杂音和迟滞:
[请求涉及多重高级别数据。能量不足。权限验证不完整。]
[根据有限访客权限及关联标识,提取可公开碎片信息如下:]
晶体投射出一副极其残缺、闪烁不定的淡蓝色结构图,明显是“永恒回廊”极古老的部分工程蓝图,大量区域缺失。仅有几条黯淡的虚线,标示出理论上可能通往“上层”或“外部接口”的维护通道,每条都标注着“结构状态未知”、“污染风险高”、“能量屏障状态:错误”。
紧接着,几行断续的文字闪现:
[…第七方舟锚地…坐标相位锁定…状态:休眠…外围规则活动异常…特征:深度污染…]
[…李振华最后活动区域:核心污染区…状态:失踪/推定遇险…]
[…警告:无充分准备与支援,锚地区域风险等级:灭绝…]
信息戛然而止。图像文字消失。平台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大截。合成语音微弱地补充:
[能量消耗:0.4%。剩余:1.7%。碎片信息提供完毕。无法响应更多复杂请求。]
信息残酷而珍贵。出路渺茫且危险,锚地被污染包围,李教授凶多吉少。但毕竟,有了方向,哪怕是理论上、充满危险的方向。
陈星看着能量即将耗尽的平台,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有效“通讯”了。他发送了最后一份“状态报告”,简单却至关重要:“信息接收。将尝试探索标记通道。请求:在能量允许范围内,对探索路径上的重大规则性威胁(如高浓度污染聚集、活跃清除协议单元)提供最低限度预警。”
没有语言回应。但就在他报告发送后,他“感觉”到,那道量子纠缠连接本身,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。连接并未增强,但仿佛被“设置”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过滤和触发机制。当他自身移动,或者当连接路径上出现某些特定类型的、强烈的规则扰动(比如高浓度污染或“清除协议”特有的清除性能量波动)时,连接本身会传来一种预设的、非内容的“悸动”或“阻滞感”,如同极其简陋的警报器。
这就是核心所能提供的“最低限度预警”——不是信息,而是一种基于连接状态变化的、原始的“危险直觉”增强。
幽灵通讯结束了。他获得了临时的逻辑稳定、模糊的地图碎片、残酷的真相、和一个简陋的危险预感器。代价是核心所剩无几的能量又消耗了一部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光芒微弱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平台。然后,转身,面向结构图指示的、最近的一条“理论通道”方向,额头的银片带来清凉的清醒。
没有告别,没有祝福。他迈开脚步,离开这片提供短暂庇护和有限交流的孤岛,再次投入外面无边的黑暗与危险。
在他身后,平台的光芒彻底熄灭,晶体停止旋转。空旷的大厅重归黑暗与死寂,只有那道无形的、单方的量子纠缠连接,如同幽灵的丝线,依旧连接着逃亡的探索者与濒死的守望者,沉默地传递着最基础的存在信号,和即将到来的、关于危险的微弱颤栗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