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左臂内部,那原本狂暴的、不稳定的能量与规则乱流,并未消失,而是被强行压缩、禁锢、固化在了那绝对致密的物质结构最深处,变成了某种“静态”的、但一旦释放将更加恐怖的、潜在的“规则势能”。就像将一颗超新星爆发的全部能量,压缩进一颗玻璃珠大小的、绝对坚固的结晶体内部。
这整个过程,在外部看来,只发生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。
当那三种代表着“绝对”的毁灭攻击(信息格式化、能量剥离、存在抹除)终于触及到陈星身体时——
首先碰到的是他那条已经化为“绝对之黑”、被动扭曲着周围时空的左臂。
然后,让“边界守护者”那冰冷宏大的意志,似乎都出现了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代表着“规则冲突”与“逻辑悖论”的数据凝滞的一幕发生了。
针对信息结构的、高维度的格式化攻击,在接触到那条绝对之黑的左臂时,仿佛撞上了一面不存在任何“信息结构”可供格式化、或者说其“信息结构”已经被压缩、固化到超越常规“信息”定义范畴的、绝对的“无信息之墙”。高维的解构力,如同水流冲击礁石,无功而返,甚至自身的信息流都出现了轻微的紊乱和散射。
针对能量与热运动的、模拟“绝对零度”与“熵增”的攻击,在接触到左臂时,更是如同泥牛入海。左臂本身,不,是构成左臂的那种极端致密、极端惰性的异常物质,其内部的能量和粒子运动,已经被压缩、禁锢到了近乎绝对静止、对外界能量变化绝对不响应的状态。能量剥离的力量,无法从一潭“死水”中抽走任何东西,反而自身所蕴含的、代表着“熵增”与“能量流动”的规则信息,在接触到那代表“绝对内敛”与“极端稳定”的规则状态时,发生了冲突和相互抵消。
而最恐怖的、模拟“绝对真空”与“存在否定”的黑暗球体,在试图将左臂连同其周围空间一同“挖去”、“删除”时,遭遇了最根本性的矛盾。左臂本身的存在,此刻已经“重”到了、“稳固”到了、其规则“惯性”强大到了,连“边界守护者”模拟的、局部的“存在否定”规则,都无法轻易将其“定义”为“无”或将其“删除”!就像试图用橡皮擦去纸上用最坚硬金刚石刻下的、深深嵌入纸纤维的印记,不仅擦不掉,橡皮自身反而可能被磨损。
绝对防御。
不是主动的抵挡,不是技巧的化解。而是陈星在绝境中,自身混乱规则、左臂异常状态、外部多重“绝对”威胁,在极限压力下碰撞产生的、一种灾难性的、不可复制的、以自身部分存在“异化”为代价的、被动的、极致的“绝对稳固”与“绝对惰性”状态。
他将自己的一条手臂,在多重规则的恐怖挤压和自身混乱的催化下,暂时变成了一块信息无法侵蚀、能量无法剥离、存在难以否定的、极致的、异常的“规则奇点”或“存在锚点”。
三种“绝对”的攻击,如同海浪拍打在亘古不变的礁石上,纷纷溃散、消弭、无功而返。
通道内,那三种攻击引发的规则扭曲和能量乱流,缓缓平息。只剩下陈星躺在地上,右半身依旧在“抹除”之力下缓慢消散,而左臂,则化为一条绝对之黑、吞噬光线、扭曲时空、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、极致沉重与死寂气息的、怪异的肢体。
他暂时“挡”住了“边界守护者”的绝杀。
但陈星自己知道,这所谓的“绝对防御”,代价是什么。
左臂,已经彻底“死”了。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,而是存在层面、规则层面的、被永久固化为一种极端异常、极端惰性、与自身生命和意识几乎完全“割裂”的、沉重的“异物”。它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而是一个挂在他身上的、拥有恐怖规则“惯性”和“密度”的、无法理解、无法掌控、甚至无法“感觉”的、冰冷的“锚”。
而且,这种状态绝不稳定。左臂内部,那被极致压缩、禁锢的恐怖能量和规则乱流,如同被强行封印在脆弱容器中的恶魔,一旦外部压力变化,或者他自身状态进一步恶化,随时可能以更可怕的方式爆发。
更不用说,他自身的意识,在刚才那多重规则极限冲突的冲击下,已经破碎到了极限。右半身的“抹除”虽然因攻击被挡而减缓,但并未停止。逻辑创伤彻底爆发,混乱的低语变成了永恒的、无意义的背景噪音。“第三序列”的预感变得无比清晰,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和污染。
“边界守护者”的意志,在短暂的凝滞后,重新恢复了那冰冷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状态。显然,眼前的异常,再次超出了其常规协议的处理范畴。
但这一次,没有新的裁决立刻下达。通道内一片死寂,只有能量流动的嗡鸣,和陈星自己那微弱断续的喘息。
绝对防御,挡住了毁灭,却也让他自身,变成了一個更加诡异、更加危险、更加……“非人”的存在。
等待他的,将是“边界守护者”重新计算后,更加无可违逆的、最终的“处理”。
他躺在那里,右眼望着上方冰冷的天花板,左臂沉重如铅,亦如他此刻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