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星没有选择。纯白虚空之上,“边界守护者”的沉默如同不断蓄积的雪崩。自身的存在结构在双重质量异常的撕扯下,已到了碎裂的边缘。
他凝聚起全部残存的、燃烧的、破碎的意识,强迫自己进入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、极度专注又极度分裂的状态。左臂的冰冷深渊,右半身的灼热奇点,两种截然不同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“质量感”,被他强行“抓住”,置于意识的“天平”两端。
然后,在那无法用时间衡量的、意识感知的“刹那”,他同时,对两端,发出了那矛盾而微弱的、意念的“轻触”。
“外散…一丝…”
“内收…一丝…”
嗡……
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又清晰无比的、源于存在最深处的、规则的“涟漪”,在他体内荡开。
左臂那冰冷、向内塌陷的沉重感,似乎极其短暂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“松动”了那么一瞬,仿佛深渊的边缘,有了一缕几乎不存在的、向外的、微弱的“气息”。与此同时,右半身那灼热、狂暴的、向外坍缩的质量锚,似乎也同步地、微弱地“凝滞”了那么一瞬,仿佛疯狂旋转的陀螺,出现了几乎不存在的、向内的、一丝“回摆”。
就在这矛盾的两个“瞬间”重叠的、比刹那更短的间隙里——
陈星感觉到,那将他死死拖在纯白虚空与存在崩塌之间的、恐怖的、单向的、不断增加的“内部应力”,出现了极其短暂、极其微妙、但确实存在的……“中和”与“振荡”!
不是“失重”,不是“减轻”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动态的、不稳定的、仿佛自身“质量分布”和“存在张力”在极小范围内、以极高频率进行着危险震荡的、暂时达成脆弱平衡的奇异状态。
他依旧“沉重”,左臂依旧冰冷如渊,右半身依旧灼热欲崩。但那种即将被自身重量从内部压碎、或被左臂奇点彻底拖入虚空的、单向的、绝望的滑落感,被极其短暂地阻滞、搅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危险、却也带来一丝极其渺茫“活性”的、高频的、不稳定的、动态的僵持。
就像那辆卡在悬崖边缘、刹车锁死、引擎咆哮的汽车,在即将翻覆的最后一瞬,驾驶员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和运气,同时极其轻微地、交替点刹和轻点油门,让车身在失控的边缘,进入了一种危险至极的、高频的、小幅度的前后震荡状态,暂时没有立刻坠崖,也没有彻底侧翻,而是在毁灭的边缘,跳起了一支死亡之舞。
“呃……!”陈星发出一声压抑的、混合了极致痛苦与一丝奇异“通畅”感的闷哼。意识如同被这两股矛盾的意念脉冲狠狠对撞,瞬间变得更加涣散、混乱。逻辑创伤的狂潮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。身体内部传来了更复杂的、物质结构在异常耦合振荡下产生的、细微的、不祥的“错位”与“摩擦”感。
代价惨重。但,他做到了!在纯白虚无的绝境中,他以自身存在为实验场,以灵魂的破碎为燃料,第一次,不是以毁灭的方式,而是以一种极其危险、极其不稳定的、动态调节的方式,触及并短暂“平衡”了自身那异常恐怖的“质量”状态!
“失重的汽车”……不,不是失重。是“在失控坠落中,以自身为赌注,跳起致命舞蹈的、濒临解体的汽车”。
纯白虚空之上,“边界守护者”那冰冷宏大的意志,似乎也“察觉”到了下方这个“异常点”内部,那突然出现的、前所未见的、更加复杂和难以用常规“存在性剥离”协议处理的、动态规则悖论振荡。
那种沉默的、蓄势待发的裁决压力,似乎因此而再次出现了极其微妙、但确实存在的凝滞和重新演算。
陈星“悬浮”在那片不稳定的、自身制造的动态平衡的“浪尖”,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燃烧,身体是随时可能在高频振荡中解体的危险结构。
他撬动了“轻重”,并尝试在刀尖上为其“编舞”。
而这支以毁灭为旋律的、危险的舞蹈,能为他跳出多久的生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