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炎王朝,北凉道。
旌旗如林,刀枪如雪。
十万京城禁军,如同一条钢铁浇筑的洪流,碾过枯黄的草原,向着北凉府的方向,滚滚而来。
大军主帅,镇南将军赵括,骑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战马之上。
他身披金丝软甲,须发花白,脸上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。
“报!”
一名斥候策马飞驰而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大帅!前方三十里,发现敌军丢弃的营寨!灶火尚温,看样子刚撤离不久!”
“哈哈哈!”
赵括闻言,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,声音传遍四野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北凉王!”
他用马鞭,遥指着北方,脸上满是轻蔑。
“本帅大军未至,其军心已散!闻风而逃!”
“此等黄口小儿,也敢与朝廷天军抗衡?简直是自寻死路!”
他身侧,一名面容谨慎的副将,眉头紧锁。
“大帅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“那林越能以八百之众,全歼一万突狼铁骑,绝非等闲之辈。”
“我军一路行来,未遇半分抵抗,连一座像样的关隘都未曾见其驻守,这……会不会是诱敌之计?”
“诱敌?”
赵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回头瞥了那副将一眼,眼神中满是讥讽。
“周副将,你是在南疆被蛮子打怕了胆吗?”
“突狼是什么?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!”
“我等是什么?是陛下亲领的京城禁军!是大炎的虎狼之师!”
“那林越的兵,不过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!靠着一点偷袭的伎俩,侥幸赢了一次,就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了?”
“在本帅的天威面前,他们除了丢盔弃甲,屁滚尿流,还能做什么?!”
副将周通脸色一白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劝谏的话,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这位老帅,最听不得不同意见。
尤其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兵法之上。
……
夜幕降临,中军大帐。
明亮的牛油灯火,将帐内照得如同白昼。
一张巨大的北凉道地形图,铺在中央的案几上。
赵括手持一根木杆,在那地图之上,指点江山,意气风发!
帐内,数十名高级将领,肃立两侧,屏息凝神。
“诸位请看!”
赵括的木杆,重重点在北凉府城的位置,脸上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笑容。
“这林越小儿,一路溃逃,连弃三城,尽显其黔驴技穷之态!”
“他以为,收缩兵力,固守孤城,就能抵挡我十万大军?”
“愚蠢!可笑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环顾众将,声音洪亮。
“兵法云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!”
“我军十万,他不过万余残兵!兵力十倍于敌!”
“此等优势,何须与他打什么消耗战?!”
他眼中爆发出迫不及待的精光,仿佛那泼天的功劳,已经唾手可得!
“传我将令!”
“明日起,全军加速!三日之内,必须兵临北凉城下!”
“本帅要一战而下,将那林越小儿,生擒活捉,押回京城,献于陛下!”
“大帅英明!”
“大帅神武!”
帐内,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吹捧之声。
只有副将周通,看着地图上,那条被林越军队“溃逃”路线,刻意绕开的区域,心中的不安,愈发浓烈。
那片区域,地形复杂,山峦叠嶂。
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……
三日后。
赵括大军,势如破竹,兵锋直指北凉府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
斥候再次飞马来报,这一次,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!
“报——!大帅!”
“发现敌军主力踪迹!”
“那林越小儿,已放弃北凉府城,率领所有残部,退守到了……狼牙谷之后!”
“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