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通!”
在赵高那阴冷目光的逼视和无形压力的笼罩下,几名剑客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,纷纷丢弃手中的长剑,朝着赢昭的方向,双膝跪地,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“拜……拜见昭公子!方才多有冒犯,请昭公子恕罪!”
这一跪,这一拜,与其说是敬畏赢昭,不如说是敬畏赵高,以及赵高背后所代表的、至高无上的秦王权威。
赵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、如同面具般的微笑,随即转向赢昭,恢复了那副阴柔恭顺的模样,细声细气地说道。
“五公子,陛下得知您凤体康复,心中甚是喜悦,特命奴婢前来,请您即刻前往章台宫觐见。奴婢听闻您在此处,便直接寻来了,还请五公子随奴婢移步。”
他的话语将“陛下”的旨意摆在前面,既是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此,也是暗示赢昭该以面见君父为重,此间冲突当暂且搁置。
赢昭的目光,从始至终都落在赵高身上,平静得令人心悸。待赵高说完,赢昭并未立刻回应关于觐见之事,而是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而冷淡。
“赵府令,你既知本公子身份,方才行礼,为何不跪?”
此话一出,水榭内刚刚因为赵高出现而稍稍缓和的气氛,陡然再次凝固!
那几名跪在地上的剑客,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,头埋得更低,心中骇然。
这位五公子,疯了吗?竟然敢当面质问、要求赵高下跪?!
赵高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,瞳孔深处一丝幽光急速闪过。
他修为高深,深得嬴政信赖,执掌罗网,常伴君侧,身份特殊。平日里对各公子、后妃行礼,多是躬身即可,极少需要行跪拜大礼,除非是面见嬴政本人,或者在一些极其庄重的场合。
这几乎已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“特权”和地位的象征。
然而,赢昭的话,却直接戳破了这层“特权”的虚幻本质。
赢昭是皇子,是嬴政的血脉,是君。
赵高是宦官,是臣,是奴。
他赵高的一切,荣耀、权势、力量,归根结底,皆由秦王嬴政所赐予。在一位皇子面前,他赵高,理当跪拜!若不跪,往小了说是失礼,往大了说,便是对皇权的蔑视,对赐予他一切的嬴政的不敬!
赢昭正是看穿了这一点。
赵高再如何权势滔天,阴险狡诈,其根本仍是依附于嬴政这棵参天大树。而赢昭自己,身为嬴政之子,天然便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。
更何况,他身怀系统,自信日后必成战力无敌之辈,岂会惧怕一个赵高?他对赵高那阴柔诡谲、表里不一的做派本就没什么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