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战马的响鼻声和铠甲兵器轻微的碰撞声。
大战,一触即发!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等待中,就在王翦举起手,准备下达进攻命令的刹那——
“驾!”
一声清亮的叱喝,突然从王翦身侧响起!
只见赢昭猛地一夹马腹,他胯下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骤然从军阵中窜出!
赢昭甚至顺手从马鞍旁摘下了一杆备用的精铁长枪,单手握住枪杆末端,随意地甩了甩,枪尖在空中划出凄厉的破空之声!
他就这样,单人独骑,玄甲覆体,手持长枪,脱离了中军大阵,朝着数里外赵军营寨的方向,径直冲刺而去!马蹄践踏大地,发出沉闷如雷的“咚咚”巨响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身后所有秦军将士的心上!
王翦那只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,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——愕然!
他身边的王离,以及周围的将领、亲卫,全都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这位昭公子……他竟然……就这么直接冲出去了?!不等号令,不等大军协同,单人独骑,冲向敌军阵地?!他疯了吗?!
战鼓轰鸣,号角呜咽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。秦军庞大的军阵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色巨兽,沉默中酝酿着毁灭的力量。
王翦端坐中军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赵军营寨的布防,手中令旗微举,正准备下达第一波进攻的指令。
所有将领,所有士卒,心神都紧绷在即将到来的血腥碰撞之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万籁俱寂的刹那——
“驾!”
一声清越却透着不容置疑决断的叱喝,如同惊雷般在王翦身侧炸响!
王翦甚至没来得及转头,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黑色的闪电,裹挟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与一往无前的气势,从他身旁骤然飚射而出!
是赢昭!是那位身着玄甲龙铠的五公子!
只见赢昭单手提着那杆精铁长枪,枪尖斜指地面,另一只手猛拉缰绳,胯下那匹神骏黑马在他的劲力催动下,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长嘶着。
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重箭,毫不犹豫地径直撞入了前方密密麻麻、正在缓慢调整队形的秦军先锋阵列之中!
事发太过突然,毫无任何预兆!别说普通士卒,就连王翦这样久经沙场、见惯大风大浪的老将,也瞬间瞳孔收缩,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沉稳表情第一次被惊愕彻底取代!他那只举着令旗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大军调度,讲究的是令行禁止,协同配合。
即便是最勇猛的先锋猛将,也需听从中军号令,在统一的节奏下出击。可这位昭公子……他竟然完全无视了这一切!就像一颗蛮横的石子,猛地投入了原本井然有序的湖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