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在虚无中漂浮了多久,这枚看似普通、实则内藏乾坤的腕表,被一个年轻的、面容憔悴、穿着打着补丁的旧学生装的青年捡到了。这个青年,就是北平铁路专科学校(后来的北方交通大学)的预科生,苏辰。
此时的预科生苏辰,刚刚为操劳一生的父亲办完丧事,家中一贫如洗,只剩下他孤身一人。他心情沉重地出门,想用家中最后一点钱去买点杂合面充饥,就在胡同口的垃圾堆旁,无意中看到了这枚造型奇特的腕表,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光。生活窘迫的他,抱着捡到或许能换几个钱的念头,弯腰将其拾起,揣进了怀里。
就在北平铁路专科学校预科生苏辰,将那枚非金非木、触手冰凉的腕表揣入怀中的那一刻,异变陡生!
对于外界而言,只是短短的一瞬。但对于蛰伏在腕表空间内、依靠养魂灵玉维系着最后一点真灵不灭的武彬文来说,这却是等待了不知多久的逃生窗口!腕表接触到了新的生命气息,尤其是与原主罗侯截然不同的、属于这个位面的纯粹生命气息,使得紧闭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隙。
就是现在!
武彬文那被灵玉温养了许久、虽然虚弱却远比普通凡人凝练的魂魄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凝聚起所有的意念,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,顺着那丝裂隙,猛地冲了出去,悍然闯入了预科生苏辰那毫无防护、正处于悲伤和迷茫中的识海!
“啊——!”
年轻的预科生只觉得脑袋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,剧痛伴随着无数混乱、陌生的画面和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他原本的意识。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,身体晃了晃,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两个灵魂在狭小的识海内猛烈地碰撞、纠缠。
预科生苏辰的魂魄,只是一个十六岁普通少年的强度,虽然占据地利,但脆弱而迷茫。而武彬文的魂魄,经历了穿越位面的撕裂、系统能量的汲取以及养魂灵玉长时间的滋养,其坚韧和凝练程度远超常人,更携带着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庞大记忆洪流和一股求生的执念。
这场灵魂层面的较量,几乎是一面倒的。
养魂灵玉在此时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,它散发出的柔和光芒,不仅稳固着武彬文的魂体,更隐隐对原身的灵魂形成了一种压制和同化的效果。
抵抗并没有持续太久。预科生苏辰的意识,如同风中残烛,在武彬文那携带着另一个世界信息的强势冲击下,迅速瓦解、破碎,最终化作最精纯的灵魂本源能量,与武彬文的魂魄核心交融在一起。
这是一个强行融合的过程,痛苦而霸道。但结果是确定的——融合后的新灵魂,将以来自蓝星的武彬文的意识、性格和记忆为主体,同时完整地继承了原身的所有记忆、情感印记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认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也许更短。靠在胡同墙壁上的“苏辰”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的迷茫、悲伤和稚嫩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这具年轻面容极不相符的沉稳、冷静,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和锐利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这双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瘦弱、却骨节分明的手,又抬眼环顾着这1948年底北平冬天萧瑟的胡同景象,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“苏辰……武彬文……倒是巧了,读音一模一样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,语气却异常平静。融合了原身的记忆,他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原身也叫苏辰,今年刚满十六岁,是北平铁路专科学校的预科生。父母早亡,与父亲相依为命,父亲只是个普通的账房先生,积劳成疾,前几天刚刚去世,留下了一个位于棉花胡同的破旧小院和……一笔为了给父亲治病而欠下的不小债务。如今家里可谓是一贫如洗,连买杂合面的钱都快没了。
“时间,1948年底……地点,北平……”武彬文(以下统一称苏辰)的大脑飞速运转,属于后世的历史知识如同档案般被调取出来,“平津战役马上就要打响,北平和平解放就在眼前,然后是建国……后面的路,该怎么走?”
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此刻已经变得平平无奇,仿佛只是一个粗糙工艺品的腕表,意念微动,便能感受到一个浩瀚无边的储物空间,以及一个仿佛与自己灵魂绑定、泛着微光的虚拟面板——成长辅助系统。正是这两样东西,造就了他离奇的穿越和重生。
短暂的适应和思考后,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。
学,肯定是不能上了。这个时代即将天翻地覆,一张预科文凭在接下来的洪流中作用有限。当务之急,是解决生存问题,并为自己谋划一个尽可能好的未来。
卖掉棉花胡同的院子!偿还债务后,应该还能剩下一笔钱。然后,带着这笔钱,离开北平这个即将成为风暴中心却又很快会平静下来的城市,前往津城!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加入正在攻打津城的部队!也就是后来的第四野战军!
他清楚地知道,此时参军,有着巨大的优势。首先,这是“建国前”参军,资历老,未来无论是留在部队发展,还是转业到地方,这都是极其重要的政治资本,运作得好,甚至有机会搏一个“离休”待遇。其次,他记得建国后不久,就会有一次大规模裁军,以恢复国民经济。如果他只在部队待上一年左右,恰好赶上裁军,顺理成章退伍,凭借这段光荣经历和一定的级别(哪怕只是个班长、排长),转业进入政府机关、公安系统或者大型工厂(比如红星轧钢厂),都是极有可能的,而且起点会高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