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看了一眼那瓶用旧报纸包着的二锅头，知道这恐怕是傻柱能拿出的比较好的东西了。他没有立刻接，而是指了指椅子：“坐吧，喝口水。”说着，拿起暖瓶给两人倒了杯热水。
何雨水乖巧地坐在凳子上，小口喝着热水。傻柱则有些拘谨地坐了半个屁股。
苏辰也在桌边坐下，看着傻柱，沉吟了一下，开口说道：“雨柱同志，你不用这么客气。其实，我倒要谢谢雨水。”
“啊？”傻柱和何雨水都愣住了，不解地看着他。
苏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的表情，开始维持并完善自己的“人设”：“不瞒你们说，我是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。在那边待久了，落下点毛病……医生说是战争应激症。晚上睡觉总是不踏实，容易做噩梦，有点动静就醒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目光看向何雨水，语气变得温和了些，“说来也怪，昨晚雨水在这儿吃了顿饭，跟我说了会儿话，我回去后，心里好像踏实了不少，难得睡了个好觉，一觉到天亮。所以，我真得谢谢雨水。”
傻柱和何雨水听完，面面相觑。何雨水大眼睛里充满了同情，小声说：“武叔叔，您生病了呀……”
傻柱则是恍然大悟，心里那块因为妹妹吃了人家好东西而产生的石头，总算落了地。原来还有这层原因！这么一说，妹妹倒不完全是白吃白喝了。他连忙说道：“武同志，您……您受苦了！雨水这孩子没啥别的本事，就是还算听话，要是……要是她能帮上点忙，那是她的福气！”
苏辰顺势说道：“是啊，我看雨水这孩子挺乖巧的。我这儿刚搬来，一个人也冷清。要是雨水放学没事，常来我这儿走动走动，帮我引个炉子，搭把手做做饭（我这厨艺实在拿不出手），说说话，我也能松快些。你要是上中班回来晚，雨水就在我这儿吃了晚饭再回去，也省得你惦记。你看怎么样？”
何雨水一听，眼睛立刻亮了，充满期待地看着哥哥。
傻柱现在心里踏实了，觉得这不是单方面的施舍，而是互相帮助，还能解决妹妹的吃饭问题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！他忙不迭地点头：“那敢情好！那敢情好！就是太麻烦您了，武同志！”
“不麻烦。”苏辰摆摆手，又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就是我这做饭的水平，怕是委屈了雨水。昨晚那面条，也就是弄熟了而已。”
何雨水连忙抢着说：“好吃的！武叔叔做的面可好吃了！”
苏辰被小女孩认真的样子逗笑了。他看向傻柱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你上早班的时候，雨水过来吃早饭；上中班的时候，过来吃晚饭。周日休息，咱们再另说。你看行不行？”
“行！行！没问题！都听您安排！”傻柱连连答应。
苏辰又道：“以后别叫武同志了，显得生分。我比你们大几岁，叫我苏辰哥，或者文哥都行。”
“哎，好的，文哥！”傻柱从善如流。何雨水也小声叫了一句：“文哥。”
事情说定，傻柱心里轻松了不少，话也多了些，自嘲道：“文哥，院里和厂里人都叫我傻柱，您也这么叫就行。”他环顾了一下整洁的屋子，再看看自己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：“我这一身埋汰样，跟您这屋都不搭调……”
苏辰淡淡一笑，没接这个话茬。
又坐了一会儿，傻柱起身告辞，坚持把那瓶二锅头留了下来。苏辰也没再推辞。临走时，苏辰从锅里（实则从空间）拿出两个早上煮好的水煮蛋，塞到何雨水手里：“拿着，路上吃。”
何雨水看着手里热乎乎的鸡蛋，眼圈又有点红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文哥。”
傻柱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也有些触动，再次道谢后，拉着妹妹离开了西厢房。
苏辰送走兄妹俩，关上门，看着桌上那瓶廉价的二锅头，又想到何雨水那双和前世小妹极其相似的眼睛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且说傻柱何雨柱领着妹妹何雨水，从苏辰家出来，回到了中院自己那间略显杂乱的小屋。一进门，何雨水就忍不住兴奋地对哥哥说：“哥，文哥人真好！他家的面条可香了，还有那么大块的肉！烧卖里面全是肉馅，一咬直冒油！”小姑娘的脸上洋溢着难得的满足和快乐。
傻柱看着妹妹高兴的样子，心里也是既欣慰又有些复杂。他关好门，拉着雨水坐到床边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，语气郑重地说道：“雨水，文哥对你好，哥知道，哥也感激。但是，你得记住哥一句话：别人对咱好，是情分，不是本分。咱不能把别人的好，当成是理所当然的，明白吗？”
何雨水看着哥哥严肃的脸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傻柱叹了口气，继续教导妹妹：“咱们家的情况，你也知道。爹不在跟前，哥现在也没啥大本事。院里院外，能真心帮咱们的人不多。文哥是干部，是战斗英雄，人家不欠咱们的。他愿意让你去吃饭，帮你，那是他心善，念着雨水你懂事。咱们得记着这份情，不能给人家添麻烦，更不能蹬鼻子上脸。”
他顿了顿，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经历的苦楚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也跟着爹吃过苦，后来爹……唉，哥去丰泽园当学徒，起早贪黑，啥脏活累活都干过，也跟人捡过破烂，知道这日子不容易。这世上，没有谁该着必须对谁好。咱们得靠自己，也得知道感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