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,咔嚓,咔嚓。
闪光灯将黑夜切割得支离破碎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被无数长枪短炮包围的警务处助理处长艾伯特·哈灵顿,脸上那自信傲慢且充满优越感的笑容在这一秒彻底凝固。
“长官,停下,是糖,这是他妈的冰糖!”
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句话。
这一瞬间。
艾伯特·哈灵顿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双湛蓝的眼眸里,原本是对副处长宝座的渴望。
此刻瞬间被无尽的惊恐和迷茫所取代。
糖?
怎么可能是糖?
情报显示是跨国大案,是情报机构都关注的惊天网络。
怎么变成糖了。
艾伯特·哈灵顿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种表情,就像是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正在进行精彩演讲的人,突然被喂了一口热翔。
吞也不是,吐也不是,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。
台下的记者们虽然听不到李树棠的耳语,但他们是干什么的。
他们是全港岛嗅觉最灵敏的记者。
看着两位警界大佬那如丧考妣的表情。
看着原本应该被搬出来展示的违禁品迟迟没有动静。
再加上工厂内部传出的诡异死寂。
一种名为大新闻的预感,瞬间击穿了每一个记者的天灵盖。
出事了。
绝对出大事故了。
“艾伯特·哈灵顿助理警务处长,违禁品怎么还不抬出来?”
《壹周刊》的王牌记者狗仔强,他不仅没退。
反而像疯狗一样冲破了警戒线,几乎把话筒怼到了艾伯特·哈灵顿的鼻孔上,大声嘶吼。
“是不是情报有误,还是说这是警方的一次重大失误?”
“听说刚才警队冲进去的时候没有遭遇任何抵抗,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根本不是违禁品窝?”
“长官,请说话,全港市民都在看着直播!”
记者们的质问如同暴雨般密集。
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扇在艾伯特·哈灵顿的脸上。
艾伯特·哈灵顿,这位平时高高在上,满嘴法律与秩序的洋人高层,此刻彻底慌了。
他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求知欲和看笑话的眼睛,看着那一台台正在直播的摄像机。
回答。
怎么回答。
告诉全港市民,他调动了飞虎队,包围了一个冰糖厂。
告诉全世界,警察把冰糖当成了违禁品。
这不仅是丢脸,这是政治自杀。
“无可奉告,无可奉告,行动机密。”
艾伯特·哈灵顿慌乱地挥舞着手臂,一把推开面前的麦克风,甚至差点把前面的李树棠撞倒。
“走,快开车。”
他在几名同样脸色铁青的警员护送下,用一种近乎抱头鼠窜的狼狈姿态钻进了来时的轿车。
车门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却隔绝不了内心的恐惧。
车内,艾伯特·哈灵顿瘫软在真皮座椅上,大口喘着粗气,发出了绝望的低吼。
“该死的,该死的,该死的!”
“该死的李树棠,该死的情报科,该死的陈俊!”
“我的副处长位置,我的政治前途,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而此时。
仍旧站在原地的李树棠,看着那辆狼狈逃窜的轿车,心中闪过一丝庆幸。
按理说,作为行动的具体执行者,他也难辞其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