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那名被虚袭击,胸口被巨力撕裂的队士。
他的灵压波动,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弱、消散。
绫小路悟没有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他就那么维持着侧躺的姿势,搭在草地上的那只手臂,五指随意地朝着伤员区的方向虚虚一指。
“吵死了。”
他抱怨了一声,声音含混不清。
“让那家伙安静点。”
刹那间。
一缕碧绿色的光,从他的指尖迸发。
那不是寻常治愈鬼道那种柔和的光晕,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,凝练成线,仿佛一枚拥有生命的翡翠色绣花针。
这道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以一种撕裂空间般的态势,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。
它的轨迹精准无比,如同一发自带索敌功能的微型导弹,瞬间没入了那名重伤队士的胸前。
下一息,奇迹发生。
那碧绿色的光芒轰然散开,化作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,瞬间激活了伤员体内每一颗濒临衰败的细胞。
他胸前那个深可见骨、血肉模糊的可怖伤口,在一阵诡异的蠕动中,以一种颠覆常理的速度开始愈合。
撕裂的肌肉组织疯狂生长、交织。
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,自行接续、重塑。
翻卷的皮肤迅速抚平、合拢、结痂,随后那层薄痂又在瞬间化作光点脱落,露出下面完好如初的崭新肌肤。
整个过程,从伤口愈合到气息平复,甚至不超过两次呼吸的时间。
前一秒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重伤队士,此刻竟是“蹭”地一下自己坐了起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光滑平整的胸膛,又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不解。
时间,空间,在小春的感知中彻底凝固。
她的双眼圆睁到了极限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连呼吸都彻底停滞。
那是什么?
那可是足以致命的重伤!
作为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四番队新人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要处理那种伤势需要多么复杂和精细的步骤。
而刚才……刚才发生了什么?
瞬间治愈?
还是隔着上百米的距离,无吟唱施术?!
那需要何等恐怖的灵压控制力?那份精纯到令人战栗的治愈能量,又是何等境界?
副队长……不,就算是队长级的卯之花队长亲至,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!
而创造了这神迹的始作俑者……
小春僵硬地扭过头,视线投向那个始作俑者。
他只是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。
“真烦人……”
然后,他将头更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,似乎要隔绝一切外界的干扰,彻底进入深层的冥想。
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,真的只是随手弹飞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蚊子。
绫小路悟的意识,早已沉入自己广阔的精神之海。
他的灵压,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抵达了队长级的巅峰,却被他用一把精巧的锁,伪装成平平无奇的十席水准。
他的斩魄刀“观测者”,在所有人眼中,都只是一把会发光的辅助系道具。
可谁又知道,这把刀拥有着观测万物本源、加速领悟世间一切至理的恐怖威能。
在四番队摸鱼,躺在这片草坪上,就是他最高效的修炼方式。
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不,他要的是不战而胜,是轻松愉快地坐看尸魂界风云变幻,而自己,早已立于不败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