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穿透瀞灵廷稀薄的云层,洒在四番队后院的草坪上。
绫小路悟伸了一个懒腰,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。
一夜未归,他的精神却饱满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些阳光并非直接落在他的皮肤上,而是在接触他体表前,被一层无形的、模拟出的灵子薄膜过滤了一遍。
那层薄膜,正是“钢皮”的雏形。
阳光因此变得温和,滤掉了所有燥热,只剩下纯粹的暖意。
“虚化事件”的余波,正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瀞灵廷。
远处,隐约传来死神们的窃窃私语,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,反而更清晰地钻入他蜕变后敏锐的听觉中。
“听说了吗?平子队长他们……”
“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下来了……叛逃罪。”
“浦原喜助和握菱铁斋也被通缉了……真是难以置信。”
“五番队的队长空缺,据说是蓝染副队长接任……”
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剧本上演,精准,无情,不差分毫。
当然,这些权力更迭的滔天巨浪,暂时还拍不到绫小路悟这个小小的十席身上。
他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,闭上眼,几乎要在这片刻的安逸中再次睡去。
直到一声怒吼,撕裂了这份宁静。
“绫小路悟十席!”
声音尖锐,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你昨晚居然敢擅离职守,一夜未归!”
绫小路悟睁开一只眼,看着那个双手叉腰,脸颊涨得通红的新人女队员。
小春。
一个充满干劲,却也充满天真的后辈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本值班记录册,那上面,绫小路悟的名字后面,一个用朱笔画出的“缺”字,刺眼夺目。
绫小路悟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,从草坪上坐起身,动作懒散得让人生气。
“小春啊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医者仁心,不能被规矩束缚。我昨晚临时接到急诊,去了一趟流魂街,为一位老人家看‘老寒腿’。”
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着,眼神无比真诚。
“这种突发状况,你知道的,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。”
“你……”
小春被他这番鬼话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昨晚明明亲眼看到,这个男人在草坪上躺尸到了傍晚时分,华灯初上时才不见了踪影。
半夜跑去流魂街出诊?骗鬼去吧!
她胸口剧烈起伏,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这种无赖的逻辑。
最终,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一个重重的跺脚动作。
“我要去向卯之花队长报告!报告你的玩忽职守!”
她转身就走,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。
绫小路悟看着她气冲冲离去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麻烦终究还是来了。
不过,也好。
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无非是被罚去打扫医疗所一个月,顶多降职处理。
这些,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。
半小时后。
四番队队长室。
绫小路悟站在门前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花香,混合着消毒水特有的、一丝丝冰冷的气味。
卯之花烈背对着他,正姿态优雅地修剪着瓶中的剑兰。
那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侧影,却让绫小路悟体内的某种野性直觉,发出了刺耳的警报。
蜕变后的灵魂,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温婉笑容之下,潜藏着何等恐怖的深渊。
“阿拉,绫小路十席。”
卯之花烈放下了手中的花剪,水珠顺着锋利的刃口滑落。
她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。
“听说你昨夜为了流魂街的病人,不惜违反队规,辛苦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