忏罪宫塔顶的对峙,因为绫小路悟当场展露出的“瞬哄·雏形”,而陷入了死寂。
那股足以撕裂大气、粉碎岩石的能量风暴余波仍在空气中震荡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碎石与尘埃缓缓沉降,勾勒出光线投入的轨迹。
十几只原本炸毛嘶叫的黑猫,此刻竟全部安静下来,它们不再弓背,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两个身影,歪着头,纯粹的兽性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某种远超单纯厮杀的、更高层级的恐怖。
夜一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吸气,都带着肺部火烧火燎的刺痛。
她终于切身体会到,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穿着最普通四番队队服、自称“医生”的男人,其存在本身,就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深渊。
那身刀枪不入的诡异防御,已经颠覆了她对灵体构造的认知。
而现在,这种闻所未闻、当着她的面“窃取”敌人最高秘术的恐怖能力,则彻底粉碎了她身为战斗天才的骄傲。
绫小路悟没有追击。
他甚至没有维持那个刚刚模仿出的战斗姿态。
他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见好就收,将“瞬神”四枫院夜一逼入绝境,绝对不在他今天的日程表上。
他主动散去了肩膀和背部刚刚凝聚成型的“瞬哄”灵压。
那股融合了鬼道与白打的能量并非瞬间消失,而是一缕缕、一丝丝地分解、剥离,最终化为最纯粹的灵子,消散在空气中。
这个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炫耀。
展示着他对这种力量惊人的控制力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再次举起双手,掌心向外,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,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招牌式表情。
“队长,都说了是误会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诚恳,仿佛刚才那个一拳撼动塔顶的怪物根本不是他。
“我真的对战斗没兴趣。”
绫小路悟的视线扫过地面上蛛网般蔓延的恐怖裂痕,语气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。
“我只是在太平间呆腻了,想找一个‘无人打扰的午睡地点’,而这里看起来非常合适。我对您的秘密和您的猫,都没有兴趣。”
夜一的黄金猫眼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。
她的脑海中,无数个念头在疯狂碰撞。
杀了他?
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,就被她自己否决。
打不过。
至少,在对方那身“钢皮”和诡异的“学习”能力面前,她没有任何把握。一旦开战,赌上的将是整个四枫院家的声誉与她自身的性命。
驱逐他?
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第一次,就能来第二次。一个隐藏在暗处的、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,远比一个可以被监视的“访客”要危险得多。
他的目的……真的只是“摸鱼”?
夜一审视着绫小路悟的眼睛,那双眼睛清澈、平静,看不出任何谎言的痕迹。可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,才让她感到最深切的寒意。
他知道这里是忏罪宫。
他面对自己这位前任二番队队长、隐秘机动总司令,没有丝毫的敬畏与惊讶。
这个男人,要么是个对瀞灵廷权力结构一无所知的傻子,要么……就是他的层次,已经高到足以无视这一切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