朽木苍纯被那股诡异到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击溃了心防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名护卫,被各自的斩魄刀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,反向重创。
那喷涌的鲜血,那扭曲的肢体,那痛苦的哀嚎,都化作最原始的恐惧,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倨傲与尊贵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甚至不敢再多看绫小路悟一眼,连一句场面话都挤不出来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。
手脚并用地,他狼狈地向后爬去,翻滚着爬回了马车。
“快走!快走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对早已吓傻的马夫尖叫。
马鞭疯狂地抽打在马匹身上,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载着这位落荒而逃的贵族,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绫小路悟撇了撇嘴。
对于这种小插曲,他并未放在心上。
就如同一只蚂蚁试图绊倒巨龙,除了徒增笑料,毫无意义。
他转身,走进了街边的酒铺,买好了心仪的清酒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净土——四番队的太平间。
这里安静,无人打扰,是他消化知识、进行“研究”的最佳场所。
今夜,他准备继续“消化”那些从四枫院家禁术中“领悟”出的新知识。
然而,当他准备向后勤部门申请一批“高级防腐材料”,用以研究不同灵子构造下的“灵体结构”时,一个冰冷的回应打断了他的计划。
他的申请被驳回了。
理由是,他所负责的太平间,“百年预算”已被贵族院直接冻结。
给出的罪名更是可笑——“账目审查,莫须有”。
报复。
这是赤裸裸的,来自朽木家的报复。
绫小路悟脸上的慵懒与惬意,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空气的温度,似乎都下降了几分。
他可以忍受无聊的挑衅,也可以接受必要的战斗。
但他绝对,绝对不能忍受有人断掉他“摸鱼”的粮草!
那是他安逸生活的基石,是他进行一切“研究”的根本保障。
“很好。”
绫小路悟低声自语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朽木苍纯。”
他的眼底,一抹危险至极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“你成功地,打扰了我的‘睡眠’。”
……
是夜,月隐星稀,风声呜咽。
静灵廷的贵族区,朽木家的豪宅灯火通明,却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。
白日里那场惊魂未定的遭遇,让朽木苍纯的神经几乎绷断。
此刻的他,正试图用最奢靡的方式来麻痹自己。
醇厚的美酒灌入喉中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。
娇媚的女侍跪坐在旁,小心翼翼地为他添酒、递送着精致的食物。
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愉悦。
酒精和女色,都无法压下他内心深处那股不断滋生蔓延的恐惧。
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——那双平静的眼睛,那抬起的右手,那匪夷所思的反弹,以及护卫倒在血泊中的惨状。
他不明白。
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?
不是鬼道,没有吟唱,没有灵压波动。
也不是斩术,对方甚至连刀都没有拔。
未知,才是最恐怖的。
他不知道,一个幽灵,已经穿过了层层守卫,来到了他的身边。
卧室的屏风之后,空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。
绫小路悟的身影,从扭曲的空气中悄然踏出。
空间鬼道·藏。
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,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。
“谁?!”
门外,几名负责守夜的护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空气中灵子的流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异常。
他们的警惕性很高。
可惜,没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