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!”
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嘶吼。
是骨骼错位、血肉撕裂、灵魂被强行扭曲后,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的,属于“野兽”的咆哮。
“虚”的气息,在这一刻,从那些“暴徒”的身上彻底引爆。
他们“病”了。
病入膏肓,病得无可救药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血腥与腐臭的甜腻气味,灵子在狂乱的灵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东仙要的刀,已然出鞘半寸。
冰冷的刀锋折射着他脸上那份因动摇而产生的裂痕。
他“听”到了。
在他的世界里,视觉的缺失让他的“听觉”抵达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领域。
此刻,他“听”见的,不再是那些疯狂的叫嚣与暴虐的杀意。
他“听”见了这些灵魂最本源的“声音”。
那是在哭泣。
那是在哀嚎。
被一种外来的、邪恶的力量强行侵占了躯壳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怪物,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的灵魂,正在发出最绝望的悲鸣。
“绫小路十席!”
东仙要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请求的意味,那是一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。
“你的‘灵魂嫁接’……你的‘医术’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能救他们,对吗?!”
他虽然“盲”,但他绝不“傻”。
他“听”出了这些“暴徒”的“病因”,那并非源于肉体,也并非源于心智。
这是“灵魂”的“病变”!
而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他一直监视的、深不可测的男人,是尸魂界唯一的“灵魂”的“神医”!
绫小路悟的视线越过东仙要紧绷的肩膀,落在那群已经彻底失去人形、扑面而来的怪物身上。
他看穿了。
蓝染的计谋。
一个无比“恶毒”,却又无比“高明”的“阳谋”。
救?
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仅仅停留了千分之一秒。
如果他现在出手,动用那份被蓝染觊觎的力量,用“灵魂嫁接”去“修复”这些被“虚化”污染的灵魂……
那么,他的“底牌”,他能力的核心机密,将在东仙要这个拥有绝对感知的“监视器”面前,暴露无遗。
蓝染将“免费”获得一份关于“灵魂嫁接”与“虚化”的“临床试验报告”。
一份由他绫小路悟亲手书写,由最公正的“记录者”东仙要亲眼见证的,完美无瑕的实验报告。
他不费吹灰之力,就“试探”出了自己“能力”的“上限”与“边界”。
不救?
如果“不救”……
绫小路悟的余光,瞥了一眼身前这个正义感已经满溢到近乎偏执的男人。
一个被誉为“神医”的人,眼睁睁地看着一群“病人”在自己面前发狂、走向毁灭,却袖手旁观,无动于衷……
这在东仙要那非黑即白的“正义”天平上,是何等的“罪恶”?
是何等的“冷血”?
“呵呵……”
一声轻笑,从绫小路悟的喉咙里溢出。
他做了个让东仙要无法理解的动作。
他竟然重新躺回了那张“嘎吱”作响的破旧躺椅上,身体后仰,发出了木头被压迫的呻吟声。
他甚至还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“酒葫芦”,拔开塞子,仰头灌了一口。
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,带起一阵舒畅的微醺。
“绫小路十席!!”
躺椅的“嘎吱”声,拔开瓶塞的“啵”声,饮酒的“咕咚”声……
这些在平时微不足道的声音,此刻在东仙要的“听觉”世界里,却被放大了无数倍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。
他的怒火,彻底爆发了。
“他们要死了!你为什么不出手?!”
他的质问,几乎是咆哮。
“你的‘正义’呢?!你身为死神的‘责任’呢?!”
“正义?”
绫小路悟的声音,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,仿佛窗外阳光正好、与己无关的悠闲模样。
“东仙队长,你的‘正义’,难道不是‘保护’吗?”
他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懒散地抬起一只手,指了指那些已经扑到面前,爪牙狰狞,腥臭的涎水都快要甩到他脸上的“暴徒”。
“你看。”
“他们马上就要‘伤害’到我这个‘无辜’的、手无寸铁的‘医生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