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压的余波,并未在虚夜宫的白色沙海上掀起太多波澜。
但对于跟在苏影身后的破面军团而言,这无声的余波,却胜过最狂热的战鼓。
他们的眼神,从最初的疑虑、观望,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。
一击。
仅仅一击,就将那位以狂暴和速度著称的“豹王”葛力姆乔,从归刃状态打回原形,变成了一件失去意识的“战利品”。
这种力量,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。
这是神迹。
牙密魁梧的身躯走在最前方,他没有携带自己的斩魄刀,而是单手拖着葛力姆乔的脚踝。
昏迷的第六十刃,就像一袋破旧的麻布,身体随着牙密的步伐在洁白的沙地上拖行,留下一道长长的、屈辱的痕迹。
这道痕迹,是新王权柄的宣告。
这道痕迹,也是旧时代崩塌的序曲。
碾压葛力姆乔的胜利,并未让苏影的脚步有丝毫停顿。
它甚至算不上一场真正的战斗。
更像是一次必要的清理,一次对藏品的鉴定与收纳。
他的目标,始终是前方那座矗立于永恒黑夜下的巨大宫殿。
虚夜宫。
随着一行人的靠近,那座白色宫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它并非砖石堆砌,而是由某种巨大的、无法想象的骨质材料整体构成,线条冷硬,充满了死寂与宏伟交织的诡异美感。
他们踏上通往主殿的漫长阶梯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间回荡,单调,且富有节奏。
最终,一行人停在了主殿的入口。
巨大的殿门敞开着,里面是一片足以容纳山峦的广阔空间。
王殿之上,空旷而肃穆。
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尘封了千年的时光味道,是无数生命凋零后残留的怨念,是死亡法则本身的具象化。
牙密等破面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,呼吸一滞,身体本能地绷紧。
他们感觉自己的灵子都在哀鸣,仿佛生命力正在被这片空间缓慢地剥离、抽走。
这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衰老感,令人作呕。
苏影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。
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大殿。
视线的尽头,是一座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。
王座之上,端坐着一具庞大的骷髅。
它就是这座宫殿的王,虚圈曾经的统治者,拜勒岗·鲁伊森邦。
骷髅王的身下,整齐地排列着一支沉默的军团。
他们全身覆盖着厚重的、与王座同源的骨质铠甲,铠甲与血肉仿佛早已融为一体,分不清彼此。
每一具骨甲战士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压,虽然远不及瓦史托德的层次,但那股凝结成军阵的死寂之气,却足以让任何闯入者胆寒。
他们是拜勒岗的从属官,是“衰老”法则最忠诚的卫士。
整个大殿,都被拜勒岗那独一无二的腐朽灵压彻底笼罩。
空气沉重粘稠,光线在这里都仿佛失去了活力,变得昏暗而迟钝。
拜勒岗那巨大的骷髅头颅微微转动,两个黑洞洞的眼窝,“俯视”着走进大殿的苏影一行人。
他没有眼睛,但那股视线却比任何利刃都更具穿透力。
一种古老、腐朽、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声音,在大殿中响起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万物凋零的力量。
“你就是蓝染派来的那个‘零’?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。
“带着我的叛逃者,以及一群被我抛弃的废物,踏入我的宫殿。”
拜勒岗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,他甚至没有看牙密和他身后的军团一眼,那些人在他眼中,连尘埃都不如。
“你那狂妄的气息,让我的骨头都在发痒。”
苏影没有回应。
他身后的牙密等人,在这位古老王者的威压下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那是源于生命层次的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