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一声奇异的低沉嗡鸣,陡然响彻整个正在崩塌的大殿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空间本身不堪重负的振动,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灵魂之上。
咔嚓!
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紧随其后。
在苏影的掌前,在他与那片死亡迷雾之间,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。
那道裂痕并非简单的破口,它没有厚度,没有实体,却比世界上任何物质都要深邃。它不反射任何光线,吞噬一切靠近的色彩,仿佛是世界这幅画卷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。
苏影的灵压疯狂灌入其中,强行扭曲、维持着这道裂痕的形态。
它不再是一道伤疤。
它变成了一个通道。
一个通往“无”的放逐之门。
下一刻,那势不可挡,将整个王殿都吞噬殆尽的【死亡叹息】,终于涌到了裂痕之前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没有法则与法则的对轰。
那紫黑色的腐朽迷雾,在接触到空间裂痕边缘的瞬间,就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豁口,疯狂地、不受控制地向着那片漆黑的“无”中奔涌而去!
它们试图腐朽苏影。
但隔在它们与苏影之间的,是空间的断层。
它们被尽数放逐到了空间的断界(Dangai)!
那片代表着绝对“衰老”的法则,在接触到“非物质”、“非时间”的空间结构本身时,第一次,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,彻底失去了它的作用。
它无法让“空间”衰老。
就如同你无法让一个“概念”死亡。
“什么?!”
一声不敢置信的咆哮,从王座之上传来。
那声音中不再有之前的神明威严,只剩下纯粹的震惊与错愕。
拜勒岗·鲁伊森邦。
这位虚圈的初代王者,骷髅面甲上那顶象征着至高无上权柄的皇冠,仿佛都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黯淡了一瞬。
他那空洞的眼窝之中,两点猩红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。
这不可能!
他的【死亡叹息】,是他君临虚圈千年的根基,是绝对的,是无解的!
是“时间”本身!
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……破解了?!
他完全无法理解。
他甚至无法看懂对方做了什么。
那个“新人”,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闯入者,是如何找到他法则之中唯一的,连他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逻辑漏洞?
用一个……没有“生命”,没有“时间”维度的东西,来隔绝他的力量!
空间裂痕之前,苏影静静地伫立着。
他衣角的布料,发梢的末端,依然在被逸散的微量雾气所腐朽,化作飞灰飘散。
但他的身体,他覆盖着兽王钢皮的皮肤,却在【超速再生】的恐怖恢复力下,以比腐朽更快的速度进行着新生。
一层锈迹刚刚浮现,下一瞬就被新生的、光洁的皮肤与钢皮所取代。
生与死,腐朽与新生,在他身体的表层,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循环。
而这场循环的天平,已经彻底倒向了他。
“老家伙。”
苏影的声音响起,冰冷,清晰,穿透了空间裂痕,穿透了宫殿崩塌的轰鸣,直直地刺入拜勒岗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那所谓的‘时间’,不过是加速熵增的劣等法则。”
他抬起眼,漆黑的瞳孔锁定着王座上那具巨大的骷髅。
“而我,拥有凌驾于你时间之上的——”
“空间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苏影的呼吸微微一促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灵压的剧烈消耗。
维持【空间震荡】形成的断界之门,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,不可能持久。
必须在拜勒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之前,在他关闭这道裂痕之前。
发动,最终的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