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,死寂无声。
乌尔奇奥拉的指尖距离东仙要的咽喉,仅余一线。
那并非单纯的物理压制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碾压。翠色的眼眸里,是深不见底的虚无,将东仙要所有的怒火、灵压、意志,尽数吞噬殆尽,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。
东仙要身体僵直,一种久违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爬满全身。这不是面对强敌的紧张,而是生命层次被彻底俯瞰的冰冷。他能感觉到,只要对方愿意,自己的灵体会在下一个刹那被彻底抹除,干净得不留任何痕迹。
十刃军团,那十道沉默却又无比厚重的意志,凝成了一面看不见的壁垒。
它无形,却坚不可摧。
它安静,却胜过雷霆万钧。
这面壁垒,直挺挺地矗立在蓝染惣右介的面前,宣告着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:虚夜宫的王权,已经易主。
蓝染镜片后的双瞳,倒映着这一幕。
那双棕色的眸子里,所有的阴冷与酷烈在极短的时间内悄然退潮。
他没有发怒。
甚至连一丝被忤逆的愠色都没有流露。
“呵呵……”
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固。
蓝染惣右介的脸上,那温和得体的笑容重新浮现,仿佛刚才的一切冲突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。
可这一次,葛力姆乔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和,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让他那渴望战斗的血液都为之冷却。
这笑容,比任何形式的暴怒都更令人心悸。
那是绝对理智下的产物,是剥离了所有情绪杂质后,最纯粹、最冰冷的算计。
“真是……出色的部下。”
蓝染轻声赞叹,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他抬起手,一股无形的灵压波动扩散开来,并非施压,而是作为一种调停的信号。
乌尔奇奥拉平静地收回了手,甚至没有再看东仙要一眼,转身,退回自己的队列,仿佛刚才那个单手镇压死神队长的存在,不是他一般。
东仙要的身体猛地一松,额角已经渗出冷汗。他握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,但最终还是沉默地收刀归鞘,退回了蓝染的身侧。
僵局,被蓝染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这位布局百年的枭雄,在那瞬间便完成了策略的调整。强压无用,那就顺势而为。棋子既然有了自己的意志,那就将它的意志也纳入棋局之中。
“看来,分派任务这个环节,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蓝染的声音温和依旧,他环视着队列整齐、意志统一的十刃,目光最后落在了王座之上,那个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。
“既然十刃的意志已经如此统一,只听从于苏影君的命令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
蓝染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加深,那是一种将猎物重新圈回陷阱的弧度。
“接下来的这个任务,就由苏影君你,来亲自执行吧。”
他宣布了命令。
内容简单,却暗藏杀机。
“我需要有人前往现世,夺取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。它位于一个叫‘空座町’的地方。”
“同时,”蓝染的目光转向市丸银,又扫过东仙要,“彻底肃清盘踞在现世,那些背叛了尸魂界,又盗取了虚之力量的渣滓。”
“假面军团(Visoreds)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大殿内的空气再度变得锐利。
这是一个阳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