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雾裹着寒意漫过青澄大学的围墙,香樟树叶上的露珠凝结成细碎的冰粒,风一吹便簌簌坠落,砸在石板路上溅起微末的湿痕。校园里没了往日的鲜活,学生们行色匆匆,眉眼间都裹着化不开的凝重,偶尔擦肩而过时,交谈声压得极低,“李伟”“挂科”“离奇死亡”这几个词像阴云般,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公告栏前围了些人,警方张贴的案情协查通告被晨雾打湿,边角微微卷曲,上面“死因待查,征集线索”的字样,更添了几分压抑。
苏晚站在人群外围,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胸前的沙漏吊坠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。她穿着厚款的米白色针织衫,却依旧觉得寒意刺骨。昨晚辗转反侧到凌晨,同学们口中描述的、李伟那“瞬间衰老”的恐怖模样,总在脑海里盘旋;想到父亲此刻必然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内心的挣扎,他或许正颤抖着手在那些她未曾见过的文件上签字……还有实验室里那些她亲眼见过的、贴着冰冷编号的采样管,所有这一切都像一根根细针,反复扎着她的神经。愧疚像潮水般翻涌,若不是父亲的实验,若不是她的早衰症,李伟本该像其他学生一样,哪怕挂科再多,也还有改正的机会,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殒命。
“晚晚,别站在风口,小心着凉。”陆时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带着暖意,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,轻轻披在苏晚肩上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肩膀,只觉一片冰凉。他眼底满是心疼,却没说安慰的话——有些痛苦,终究要靠自己慢慢消化,他能做的,只有陪着她,一起查明真相,阻止悲剧重演。
夏沫攥着手机从人群里挤出来,眉头拧成疙瘩,语气里满是愤慨:“太过分了!论坛上还有人说李伟是‘自作自受’,谁让他挂科太多,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!还有人传,学校要压下这件事,怕影响招生!”她把手机递给苏晚和陆时衍,屏幕上的论坛帖子里,各种猜测和谣言混杂,甚至有人开始编造“校园诅咒”的离奇说法,字里行间都透着恐慌。
苏晚快速划着屏幕,指尖微微颤抖,眼眶泛起红意:“他们不知道,李伟的死根本不是意外,是我爸爸的实验害了他……”声音轻得像叹息,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。
陆时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语气沉稳: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,我们得尽快查到苏教授实验的具体进度,还有其他被选中的实验对象名单,阻止他继续下去。”他抬眼看向医学系实验楼的方向,晨雾中,实验楼的轮廓模糊不清,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藏着未知的危险,“今天苏教授应该会去实验室,我们先跟着他,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。”
夏沫用力点头,眼神坚定:“对!我们分工合作,我去盯着实验室门口,防止有人发现你们;你们想办法靠近实验室,看看能不能拿到实验日志或者学生名单!”她性子向来果敢,此刻眼里满是决绝,哪怕知道可能有危险,也没丝毫退缩。
三人约定好汇合地点,便朝着实验楼走去。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却没带来多少暖意,实验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,门口的保安来回踱步,神色警惕——李伟的死事发后,学校加强了实验楼的安保,禁止无关人员进入。
夏沫故意走到保安亭旁,假装询问科研项目申报的事,声音洪亮,语气热情:“大叔,请问一下,校级科研项目申报要去哪里提交材料啊?我是艺术系的,想申报一个文创结合生命科学相关的项目,听说要先找医学系的教授签字?”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给苏晚和陆时衍使眼色。
保安被夏沫问得一愣,连忙解释:“申报材料要去行政楼三楼,医学系教授现在大多在实验室,没预约进不去。”说着,注意力全被夏沫吸引,视线落在她递过来的申报指南上。
苏晚和陆时衍趁机绕到实验楼侧面,这里有一扇侧门,平时只有工作人员能进出,此刻门虚掩着一条缝。陆时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人后,轻轻推开侧门,拉着苏晚闪身进去。侧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墙壁上贴着实验安全规范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淡淡的药剂味,和苏振海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实验室传来仪器运行的低鸣。两人放轻脚步,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。路过一间实验室时,里面传来苏振海的声音,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:“数据还是不对,端粒磨损速度超出预期,试剂浓度必须调整……”
苏晚和陆时衍对视一眼,悄悄趴在门缝上往里看。实验室里,苏振海穿着白大褂,头发凌乱,眼底布满红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看起来憔悴不堪。他站在实验台前,手里拿着一支试管,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,正对着灯光观察,眉头紧紧皱着,指尖微微颤抖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实验台上散落着不少实验报告,其中一张纸上,隐约能看到“样本002”的字样,旁边标注着一个名字——张昊,是金融系的一名学生,苏晚在社团活动中见过他,听说挂科三门,一直很焦虑。
“他要对张昊动手了。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心里满是急切,“我们必须阻止他!”
陆时衍按住她的肩膀,轻轻摇头,眼神示意她冷静:“现在进去没用,我们没有证据,他不会承认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实验名单和日志,拿到证据再说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,这里是苏振海的专属办公室,门没锁。陆时衍轻轻推开门,拉着苏晚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办公室里很整洁,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,书桌前的电脑处于待机状态,桌面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,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数据,还有一些学生的名字,标注着编号,正是被选中的实验对象,李伟的名字在最前面,后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,张昊的名字后面标注着“待实验”。
“找到了!”苏晚压低声音,伸手去拿笔记本,指尖刚碰到纸张,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还有江辰的声音:“苏教授不在办公室吗?我有事情找他,关于学生压力调研的事。”
两人脸色一变,连忙躲到办公桌底下。办公室门被推开,江辰走了进来,他穿着黑色的风衣,身姿挺拔,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,四处打量着办公室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他走到书桌前,目光落在那本实验笔记本上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伸手翻了翻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苏晚躲在桌下,心跳得飞快,指尖紧紧攥着陆时衍的手,手心沁出了薄汗。她没想到江辰会来这里,更没想到他竟然也在关注父亲的实验,难道他和父亲的实验有关?还是说,他真的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?
江辰翻了几页笔记本,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又走到书架前,开始翻阅上面的书籍,动作很快,像是在寻找什么文件。忽然,他的手机从风衣口袋里掉了出来,“啪”地一声落在地上,屏幕亮起,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,预览内容清晰可见:“猎首指示:继续配合苏振海实验进程,重点收集苏晚情绪极端波动时的生物样本,务必尽快完成,组织已派专人接应。”
苏晚和陆时衍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——江辰果然是时空猎人组织的人!他接近自己,果然是有目的的,所谓的追求,不过是为了收集自己的生物样本,为组织的阴谋服务。陆时衍快速又看了一眼,记住了发送消息的匿名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