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零点,旧钟表店地下实验室。
时间只剩下不到41小时,分秒必争的压迫感像实体般压在每个人肩上。桌上的外卖盒已经冷了四小时,没人碰。咖啡机在角落里发出工作完毕的嗡鸣,但没人去接那杯煮好的咖啡。
苏振海站在白板前,最后一次核对能量分流模型。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已经被他反复修改过十七遍,某些区域的笔迹因为反复擦拭而变得模糊。他的手指悬在空中,沿着能量流线图虚划,嘴唇无声地翕动,验算着每一个节点的风险系数。
“分流阀门的响应时间必须控制在0.3秒以内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嘶哑,“超时0.1秒,过载能量就有17%的概率击穿屏蔽层。”
陆时衍从控制台前抬起头,眼睛因为过度使用而红肿:“我正在优化控制算法。但硬件延迟是物理极限,0.25秒是最低值。”
“那就加固屏蔽层。”林薇正在检修意识共鸣仪的备用电源,她拆开一个老旧的电池组,用万用表测试着每个单元的电压,“我母亲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复合能量缓冲材料,可以用谐振水晶粉末和特种合金合成。给我三小时,我可以做出一层临时加固。”
“材料呢?”夏沫从沙发上跳起来,她负责后勤和物资调配。
“我的安全屋里有一些存货。”林薇报出一串地址和密码,“在城南汽修厂后面的集装箱里,标着‘Z-07’的那个。”
夏沫立刻开始联系她在物流公司的表哥——这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后手,用“帮同学运送毕业作品”的名义,租用了一辆有通行权限的小货车。
“二十分钟后到。”她挂断电话,已经开始收拾背包。
“小心点。”苏晚拉住她,“组织可能监控了所有和我们有关的人员。”
夏沫拍拍她的手背:“放心,我表哥不知道内情,车也是临时租的。而且……”她狡黠地眨眨眼,“我准备了点‘惊喜’。”
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,表面有细密的散热孔:“自制的电磁脉冲干扰器。有效半径十五米,能瘫痪所有非屏蔽的电子设备三十秒。虽然对付不了组织的专业装备,但至少能争取逃跑时间。”
陆时衍接过一个,拆开外壳研究内部结构:“设计得很巧妙。用震荡电路产生高频脉冲……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?”
“网上教程,加上我电子工程系的男朋友远程指导。”夏沫说得轻描淡写,但苏晚看见她眼角闪过一丝痛楚——那个“男朋友”,在上周的车祸中去世了,警方定性为意外,但夏沫一直怀疑是组织的清理行动。
苏晚抱住她,没有说话。
“我没事。”夏沫深吸一口气,重新拉好背包,“时间紧迫,我去了。”
她快步离开实验室,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。
剩下的四人重新投入工作。
林薇开始制作加固材料。她从仪器的储藏柜里翻出几包密封的水晶粉末和金属箔,按照笔记上的配方精确称量,然后放入一个特制的小型熔炼炉。炉温升高时,粉末开始发出淡蓝色的荧光,金属箔则融化成银色的液体,两者在高温下缓慢融合。
苏振海继续优化他的体外循环系统设计。他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台老旧的永生因子监测仪,开始改装——在仪器的能量输入输出端口加装精密的流量控制阀,用特制的导管连接到一个便携式血泵装置。
“我需要测试。”他抬头看向苏晚,“一点点血样,用来校准仪器的共鸣频率。”
苏晚伸出手臂。陆时衍用消毒棉签擦拭她的肘内侧,针头刺入时,苏晚皱了皱眉,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看见抽出的血液在试管中呈现出不正常的淡金色——那是永生因子活性升高的表现。
血液样本注入监测仪。仪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,最终稳定在一个特定的刻度。苏振海盯着那个刻度,快速计算着。
“共鸣频率……比预期高了8%。”他的脸色变得凝重,“这意味着如果纺锤现在启动,抽取强度会比我们模拟的更强。能量分流的压力也会更大。”
“能调整吗?”陆时衍问。
“可以,但需要重新计算所有参数。”苏振海擦掉白板上的部分算式,开始重新书写,“给我两小时。”
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。
凌晨两点,夏沫回来了,拖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。箱子里不仅有林薇需要的材料,还有几套黑色的便携式防护服,以及一些苏晚没见过的小型装备。
“路过我爸的安保公司仓库,顺便‘借’了点东西。”夏沫说得轻松,但苏晚看见她手腕上多了一道新鲜的擦伤。
林薇接过材料,立刻开始加工。熔炼好的复合浆料被倒入特制的模具,冷却后形成一片片巴掌大的六边形薄板,边缘有精密的卡扣结构。她将这些薄板拼接到意识共鸣仪的屏蔽层外壳上,动作快而精准。
凌晨三点,苏振海完成了参数重算。新的能量分流模型成功率从78%降到了71%,但加入了三个额外的安全冗余节点。
“如果主阀门失效,备用阀门A会在0.5秒后启动。”他指着模型中的一个节点,“如果再失效,B会在0.8秒后启动。三道防线,只要有一道成功,就能避免最坏的结果。”
“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?”苏晚问。
苏振海沉默了几秒:“能量回流,击穿纺锤的核心约束场,引发链式能量释放……相当于一场小型核爆,但破坏范围会被限制在地下基地内部。城市可能会感受到三级左右的地震,但不会有直接伤亡。”
相当于用地下基地的毁灭,来保全城市。
“组织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?”夏沫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