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寒潭的冰面突然就裂开了哈,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“轰”的响声。
冰块一下子就塌了,黑色的水就出来了,里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感觉很脏。
沈青崖还没反应过来,脚下就空了,然后他就和苏棘一起掉进了很冷的水里去。
水很冷呢。
他在水里,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。
水很急,带着他们往下沉,耳朵里都是水的声音,感觉快要死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的手心突然有了一股暖和的感觉——是那个“守”字的印记,在水里发热了,好像在保护他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水流慢下来了。
他们被冲到了一个岩石平台上,身上都湿了,很虚弱。
上面是个洞顶,很高。有水滴下来的声音。墙上有很多名字呢。有的名字看不清了,有的还能看见,都是以前被称为“天煞”的人,名字下面都写了他们死了的日期,活的时间都不长。
中间有个圆形的池子,水是蓝色的,水面像镜子,但是照不出人,水上还有一层红色的东西,很奇怪。
这就是传说里的“涤罪池”吧。
可是,池子底下全是白色的骨头,好多好多。那些骨头都是抱在一起的姿势,看上去死的很痛苦。他们不是安静死掉的,而是在害怕和痛苦里死的。
苏棘吐了口水,然后站了起来,光着脚踩在很冷的石头上,往池子那边走过去。
她看着水里的红光,突然就笑了,笑得很难听:“涤罪池?净化就是把人烧成灰吗?”
她说完就要跳进去。
“别过去。”沈青崖突然伸手,抓住了她的脚。
他脸色很白,嘴唇也没血色,因为他中毒了,说话很费劲。
但是他的眼神很严肃。
“你看那些骨头,”他说,“他们死的时候肯定很痛苦。要是这个池子真的能洗掉什么魔性,他们为什么死得这么惨?”
苏棘冷笑了一声,说:“怎么,你怕我死了?还是怕我好了以后,你就不能当我救世主啦?”
沈青崖没回答,他闭上眼睛想了想。然而,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学过的一个法术,这个法术能感觉别人的情绪。他用了这个法术,然后就感觉到了水里有很多不好的情绪,比如害怕和后悔。
还有很多人在喊救命。
他马上就明白了。然后他吐了一口血。
“这不是救人的地方。”他喘着气,声音都在抖,“这是个屠宰场。进来的人都被吸干了血,然后就变成空壳沉下去了。所谓的‘净化’,就是献祭。”
苏棘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个蓝色的水面,这让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也有道士说她是灾星,要用她的血去祭天。
她爸爸跪在地上求他们,头都磕破了,但是没用。
难道,一直都是这样吗?
她蹲下来,摸了摸旁边的一个石碑,上面有字,但看不太清了,大概意思是:进池子的人,要用血来换一时的清醒。
“一时的清醒?”她笑了,眼睛都红了,“所以他们都信了?信流一次血,就能变干净?就能被大家接受?”
她突然抬头看沈青崖,眼神很凶:“那你呢?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跳下去,洗干净了,再求你收留我?像狗一样活着?”
沈青崖看着她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,他抬起手,帮她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。
然后,他对她说了一句话,他很无奈地表示:“我不是要你干净,我就是不希望你死。”
苏棘听了心里震了一下。
她把脸转了过去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洞里又安静了,只有滴水的声音。
沈青崖因为伤得很重,有点发烧,意识也开始模糊了。
他嘴里一直在小声说一句话:“别信……穿道袍的……别信……”
苏棘听着,眼神变了。
她把自己的发带解下来,给沈青崖把头发绑好,动作很慢,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。
她摸到他背后的“守”字印记,还能感觉到一点热量。
她从自己带的包里拿出最后一颗解毒药,弄碎了混着水,然后托着他的脖子,小心地喂给他吃。
她的动作很笨拙,也很轻。
“蠢道士……”她小声骂了一句,声音却很软,“谁让你帮我挡雷的?谁要你管我死活的?”
没人回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