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苏棘的手指，在那个骨头上，动了一下。
沈青崖看到了！她还活着！
“和其光，同其尘……”他大声喊，“我不会放弃你的，你不要沉下去啊！”
池子底下，那个小孩骨头的手指，松开了一根。
然后，整个骨头就碎了，变成了光，进到了苏棘的身体里。
她的身体往上浮了一点，头发在水里飘，嘴里冒出来的黑气也变淡了。
洞墙上的那些字，一个一个都灭掉了，好像有很多鬼魂在谢谢他。
但是沈青海外强中干，已经快不行了。
他出了很多冷汗，脸白得像纸，鼻子里也流血了。
他还在念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只要她还活着，他就不会停下来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水终于不动了，从红色变成了蓝色。
水底下的骨头还在，但是不叫了，好像终于安静了。
洞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水滴的声音。
沈青崖没力气了，瘫在岸边，剑也掉在了地上。
他一直看着水面，眼睛里都是血丝，嘴唇也干了。他在等她出来。
洞外面，玄微子手里的符突然灭了。
他站了很久，叹了口气。
半个时辰后。
水面很平静。
苏棘从水里被推到了岸边。她脸很白，看起来快死了。但是她睁开眼睛了。
她看着沈青崖。
沈青崖赶紧过去把她抱了起来。
他的体温虽然不高，但是苏棘觉得很温暖。
她说：“我梦到我妈了，她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洞外面的风还在吹，但是这里很安静。
沈青崖什么也没说，就是把她抱得更紧了。他感觉苏棘还是很紧张，但是慢慢的，她就不那么僵硬了。
“原来被人救是这种感觉啊。”她又说了一句。
然后她就睡着了，头还在他怀里蹭了蹭，好像很安心的样子。
沈青崖看着她。
她眉毛上的疤还是红的，眉毛皱着，好像做梦都在害怕。
他想摸摸她的额头，但是又有点犹豫。
最后还是轻轻摸了一下她的眉毛，动作很笨。他自己都没发现，他那时候呼吸都停了。
就在这时，洞里的一块石头掉了下来，后面有行字：“当守心者失心，照影之人，将代其痛。”
但是没有人看到这行字。
只有水滴的声音，在黑暗里响。
苏棘睡得很安稳，就是嘴角还有血呢。沈青崖想帮她擦掉。
他用手指去擦的时候，他自己手上的伤口突然又流血了，血滴在了苏棘的衣服上。
他没管自己的伤，反正就是把她抱得很紧很紧，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她一样。
天还没亮。
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命运，好像已经交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