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很大很大啊,落雁山好像发生了山体滑坡呢,看起来很吓人。
栖云庵被烧了,烧成了一片火海,现场很乱。
有两个人从废墟里面逃了出来,然后他们沿着一个废弃了的排水渠往外爬出去。
那个排水渠里面又脏又臭,上面还掉石头。
沈青崖的手指断了,一直在流血,骨头都露出来了,还发青了,但是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,用一只手往前爬,身后都是血。
苏棘就在他前面,她快不行了,但还是坚持着,因为她知道她停了沈青崖也会停。
然后就有人喊:“这边有人!”
是一个叫小豆儿的小孩,他蹲在渠口,全身湿透了,脸上都是泥,但是眼睛很亮。
他身后有个破窑,三个人就爬了进去。
风吹了进来。
沈青崖终于不行了,跪在地上,流了很多汗和血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,他这只手以前是拿剑的,现在只剩两根手指能动了。
他什么也没说,就拿了个碎瓷片,开始割自己手上的烂肉,很疼,血溅的到处都是,像红梅花一样。
但他没表情,好像不疼一样。
然后他又拿酒往伤口上倒,消毒,发出了“嗤”的一声,好疼啊。
小豆儿看到了吓了一跳,躲到角落里去了,苏棘就很佩服他,觉得他很能忍。
她心里想,这个人真奇怪,明明都快死了,还要这么折磨自己。
过了好久,沈青崖才缓过来,他呼吸很重,但是眼神很清醒。
他扔掉瓷片,说:“还活着。”
苏棘听了,突然笑了,说:“命硬的人,最讨厌了。”
她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简,对小豆儿说,让他帮忙。
她说:“你会写字吧,你帮我把这个抄十份。”
小豆儿很奇怪,问为什么是他。
苏棘就很生气的说:“你不是要报仇吗?你妈妈不也是因为‘灾星’这个名字被害死的吗?那就去干活儿啊!抄好了就混进乞丐里送出去。别写名字,就写‘癸未年旧事’就行了。”
小豆儿听了很激动,但是又有点怕,说:“可是没人听我们乞丐说话啊?”
苏棘说:“他们不听,你就硬塞给他们看!第一份,送去城南药铺,给一个老瘸子,他以前是清风观的,因为偷学武功被赶出来了。”
说完,窑里就很安静。
然而,沈青崖听了苏棘的话,感到很震惊。
老瘸子?
《参同契》?
他突然想到,原来苏棘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络,而且都是那些被正派赶走的人。他觉得这个江湖真是太复杂了,和他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,他感觉自己以前都被骗了。那些他以为的坏人,原来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活着,还记着仇呢。
到了晚上,风雨停了。
窑里生了一堆火,沈青崖在煮药,药味很苦。
他盯着火,突然又开始耳鸣了。
然后他感觉丹田里有个东西,是那个菩提树的影子,树叶上都是他以前发过的誓。
他试着练了一下“心音聆取”的功夫。
然后他听到了小豆-儿在说梦话,梦话的内容是关于他妈妈和“灾星”的。小豆儿说:“娘……我不是灾星……他们为什么烧我家……”
沈青崖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灾星”?
他又拿出自己的一个小本子,上面是他之前收集的情报。他发现,最近三年,江湖上杀了很多所谓的“灾星”,这些人的家人,很多都跟一个叫“归元亭”的组织有关系。
归元亭十年前就没了,是个民间组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