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工阿姨递来的信封里,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张百元钞。林砚捏着那叠带着油墨味的现金,指腹都在发烫——这正是奶奶手术费的零头,却足够让护工每天多给奶奶加一顿营养餐。
“那人穿黑色风衣,戴黑色口罩,连眼睛都遮在鸭舌帽底下。”护工收拾着床头柜,声音压得很低,“放下钱就走,问他名字也不说,就盯着你奶奶的病历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怪吓人的。”
林砚把现金塞进书包最里层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他想起昨天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黑衣人,心脏莫名一紧——两次出现的,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
“小砚?”病床上的奶奶突然醒了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是不是有人给你送钱了?”
林砚赶紧走过去,握住奶奶发凉的手:“是学校的助学金,老师说我成绩好,特意申请的。”他不敢说实话,怕奶奶担心。
奶奶却轻轻摇了摇头,枯瘦的手指攥紧他的袖口:“别用那能力了,小砚。奶奶知道你想救我,可那东西……会吃人。”
林砚的喉咙像被堵住,说不出话。奶奶怎么会知道他用了异能?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?
直到傍晚,林砚才从医院离开。刚走到公交站,手机又震了——还是那个陌生号码,这次发来的是张照片。照片里是奶奶年轻时的样子,穿着蓝色工装,站在一栋老楼前,身边还站着个戴口罩的男人,和昨天看到的黑衣人身影格外像。
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你奶奶二十年前欠我的,该由你还了。明天放学,老城区废品站见,别带任何人。”
林砚盯着照片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他想把照片发给警察,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停下——没有证据,警察只会以为是恶作剧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
第二天早上,林砚走进教室时,赵磊正带着两个男生坐在他座位旁。看到他来,赵磊立刻站起来,把手里的早餐塞给他:“林砚,这是我妈早上做的三明治,你拿去当早餐。对了,这俩是我发小,以后你上下学,他们陪你走,谁敢找你麻烦,他们帮你出头。”
林砚看着那两个男生拘谨的样子,心里清楚这又是记忆编织的效果。他刚想拒绝,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眼前瞬间发黑,手里的书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课本散了一地。
“你没事吧?”赵磊赶紧扶他,却看见林砚的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,染红了校服领口。
林砚用纸巾捂住鼻子,摇了摇头:“没事,可能是最近复习太累了。”他知道,这是异能反噬的副作用,一次比一次严重。
好不容易熬到放学,林砚按照短信里的地址,往老城区废品站走。越往里走,周围的房子越破旧,空气中飘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废品站里堆满了旧家电和纸箱,风吹过,发出“哗啦”的响声。林砚刚走进大门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黑衣人站在他身后,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又冷又哑。
林砚转过身,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——他提前录了音,只要对方有动作,就立刻报警。
“你是谁?和我奶奶到底有什么关系?”林砚的声音有点抖,却还是强装镇定。
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盒,扔给林砚:“打开看看。”
林砚打开铁盒,里面是枚旧徽章,上面刻着“红星机械厂”的字样——那是奶奶年轻时工作过的地方。
“你奶奶二十年前是机械厂的档案员,”黑衣人的声音带着恨意,“她用记忆编织,让所有人都忘了我研发的机器图纸,还让我被当成商业间谍抓起来,蹲了十年牢!”
林砚愣住了,他从来没听过这些事。
“我找了她二十年,直到看到你用异能修改校霸的记忆,才知道她把能力传给了你。”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,阴影笼罩住林砚,“现在,我要你用记忆编织,让机械厂的人记起当年的事,还我清白。不然,你奶奶的手术,就别想做了——医院那边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林砚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他没想到奶奶的过往竟藏着这样的秘密。可让他修改别人的记忆,还可能害了奶奶,他做不到。
“我不会帮你的。”林砚抬起头,直视着黑衣人的眼睛,“你要是敢伤害我奶奶,我就把你说的话都交给警察。”
黑衣人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警察会信你?没有证据,你说的话就是胡话。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三天后要是不答应,你就等着给你奶奶收尸吧。”
说完,黑衣人转身就走,很快消失在废品站的阴影里。
林砚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枚旧徽章,鼻血又流了下来。他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,又想起病床上奶奶苍白的脸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。
三天时间,他该怎么办?是答应黑衣人的要求,用异能帮他翻案,还是想别的办法救奶奶?
风越来越大,吹得废品站的纸箱沙沙作响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。林砚深吸一口气,把徽章放进铁盒,转身往医院走——不管怎样,他都不能让奶奶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