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并未退却,那翻腾的怨气反而更加狂暴,它核心处的黑暗浓缩再浓缩,最后化为一支几乎实质化的,由纯粹恶意凝聚的漆黑长矛。
对准了我的心脏,那长矛周围,光线彻底扭曲湮灭。
避无可避!
我将震颤的桃木剑竖于眉心,将所有残存的精神力,连同求生的意志,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,剑身嗡鸣,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烈,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来了!
漆黑长矛无声地刺入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仿佛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我倾尽一切,将桃木剑向前疾刺!
金芒与绝对的黑暗即将对撞——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,预想中的毁灭性冲击并未到来。
那支漆黑长矛在触及桃木剑尖最炽盛金芒的前一刹,竟猛地一颤,其核心处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,与其他部分格格不入的纯净白光,就是这一丝动摇,让它完美的结构与一往无前的势头出现了致命的间隙。
轰!
金光与黑芒最终还是狠狠撞在一起,爆发出无声的剧烈冲击,我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,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壁上,喉头一甜,眼前阵阵发黑,桃木剑脱手飞出,光芒黯淡,落在不远处。
但……我没死。
挣扎着抬头望去,那魂体凝聚的漆黑长矛已然溃散,它本身的灰暗烟瘴也淡薄了许多,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翻腾,它没有再立刻进攻,那低语般的噪音里,除了原有的疯狂与怨毒,似乎多了一丝……迷茫?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,微弱的悲戚。
它死死地“盯”着我,那无形的注视依旧冰冷刺骨,片刻后,它没有再次凝聚力量,反而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,向后缓缓退入墙壁的阴影之中,最终彻底消失不见。
粘稠的黑暗开始流动,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,角落里,那熄灭的烛火摇曳了一下,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,驱散了一小片令人心悸的黑暗。
我瘫倒在冰冷的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,虎口的血迹已经凝固,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,战斗似乎暂时结束了,但那魂体最后时刻的异常,以及那丝转瞬即逝的纯净白光,却像一根新的刺,深深扎进了我的心底。
这鬼物,似乎并不简单,而这场战斗,恐怕远未结束,周围的空气依然残留着冰冷的恶意,仿佛在阴影中,那双无形的眼睛,仍在某处窥视着。
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,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火辣辣的痛,虎口崩裂的血已经凝固,和灰尘粘在一起,结成丑陋的硬块,那根桃木剑静静躺在几步之外,剑身光泽黯淡,甚至隐隐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,仿佛也和我一样筋疲力尽。
烛火依旧微弱地跳动着,驱散的范围有限,阴影在墙角蠕动,仿佛随时会再度凝聚成形。
它走了吗?
不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,只是变得飘忽不定,如同附骨之疽,缠绕在脖颈后方,空气里的寒意并未完全退去,只是不再那么刺骨,转而成为一种阴湿的,渗透性的冰冷,慢慢侵蚀着所剩无几的体温。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骨头却像散了架,稍一用力就疼得眼前发黑,刚才那最后一击,虽然侥幸未死,但反震的力量已经伤及内腑。
必须离开这里,必须……
就在我试图调动一丝力气时,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痛。
是那张符箓残留的痕迹?
不,我艰难地抬起左手,摊开,掌心之前紧握符箓的地方,皮肉上竟然烙印下了一个极其细微,几乎看不见的复杂纹路,那不是朱砂的颜色,而是一种更深的,近乎融入血肉的暗金色,此刻,这纹路正微微发烫,并且,一下,一下,如同心脏般搏动。